走进来的两人已换了装束——绣着繁复花纹的肚兜,外罩短款旗袍,布料贴着身形垂落。
手机铃声刺破晨雾时,吴蟒正陷在枕头里。
“哪位?”
他声音里还粘着睡意。
那头传来笑声:“太阳晒脊梁了,还没醒透呢?”
“您是哪位?”
“老孙都听不出了?”
吴蟒猛地睁眼:“孙局长!昨儿歇得晚,脑子还木着,您多包涵。”
“网上那些动静我瞧见了。”
孙局长的嗓音压低了,“年轻人墨囊虽满,也得省着点用。”
“这话可不该从您嘴里出来。”
吴蟒扯了扯嘴角,“我要找地方说道说道了。”
“少贫。
说正事——龙税局的钱洛局长前阵子递话,想约你碰个面。”
“钱洛?”
吴蟒坐起身,窗帘缝里漏进的光扎得他眯起眼,“我和他没往来。”
“你那一百五十亿的税款,报上去可是镶了金边的功劳。”
孙局长顿了顿,“谢意总得亲自递到手上。”
“今天下午三点。”
吴蟒听见自己这么说,“地点您发我就行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
电话那头纸张窸窣,“芒果台的周胜台长也想见你。”
“周胜?”
吴蟒赤脚踩在地板上,凉意顺着脚心爬上来,“他的节目我从没沾过边。”
“话我带到了,见不见随你。”
“您开口了,我总得接着。”
吴蟒望向窗外,晨光正在楼宇间流淌,“不看僧面看佛面。”
孙局长的笑声震得听筒发颤:“晚上应该能见上,等我消息。”
电话挂断后,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。
钱洛的邀约像块实心的石头,沉甸甸的能摸出形状——那一百五十亿划出去时,他就知道会有回音。
可周胜的名字却像飘在茶汤上的浮沫,晃一晃就散了形。
想不通的事,吴蟒向来不往脑子里塞。
他重新陷进被褥,昨夜的按摩还剩半截没享完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精油的滑腻。
西服裹上身时已是午后。
镜子里的人影被裁剪得棱角分明,袖口处露出半截银表。
约定的地方是间茶室,推开木门时,熏香混着水沸声扑面而来。
钱洛和孙局长已经坐在窗边。
紫砂壶嘴正吐着白汽。
“路上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”
吴蟒在空位坐下。
“是我们来早了。”
钱洛推过一盏茶,釉面映出晃动的光影,“茶刚醒好。”
若是此刻有旁人龙税局上下谁不知道,这位局长向来板着脸,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都能让空气冷上三分。
可现在,他不仅笑了,还笑得眼角堆起了细纹。
连坐在一旁的孙局都抬了抬眉毛,只是场合特殊,终究没开口。
茶杯被轻轻放回桌面,钱洛收敛了笑意,声音沉了下来。”吴蟒,头一件,得谢你给国库添了这么一笔。
第二件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像秤砣般压过来,“能不能帮着想想,怎么让圈里那些人也学学你,自觉把该交的都交了?”
被称作小莽的年轻人往后靠了靠,椅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”钱局,这话不该问我吧?我就是个唱歌演戏的。”
“唱歌演戏的?”
钱洛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“哪个唱歌演戏的能一口气掏一百五十亿?这还不算你平日那些零零碎碎的。
就当帮个忙,随口说两句。”
孙局这时也往前倾了倾身子,手肘支在膝盖上。”是啊,你脑子活,想到什么说什么。”
房间里静了几秒。
吴蟒垂下眼,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梗,忽然抬起脸笑了笑。”法子不是没有,就是……恐怕要招人恨。”
“恨?”
钱洛一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