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问的是同一件事——那个名字,吴蟒,怎么就突然成了欧莱亚龙国第十三分部的名誉总裁?公告发得干脆利落,像枚石子砸进深潭,涟漪荡得整个圈子都在晃。
吴蟒接起电话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他说,只是买了他们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而已。
百分之十五。
徐凤放下手机,指尖有点凉。
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,像蒙了层细纱。
这个数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跟提起昨天晚饭吃了什么似的。
可那是欧莱亚,不是街角的面包店。
韩三萍靠在椅背上,目光穿过玻璃,落在远处模糊的楼宇轮廓上。
他想起之前那些国内的收购案,当时只觉得这年轻人背后或许有棵大树乘凉。
现在呢?现在这棵树,怕是长在了谁都看不见的山巅上。
否则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漏?
马骅藤没说话,只把玩着一支没点燃的烟。
传闻已经像初春的柳絮,飘得到处都是。
可漩涡中心那个人,反倒最安静。
吴蟒确实没空理会那些嘈杂。
他咽下最后一口甜点,舌尖还留着奶脂滑过的微腻。
杨蜜坐在对面,眼睛弯着。
别墅里暖气开得足,空气里有种甜丝丝的、类似烤杏仁的暖香。
这些天他几乎没迈出过这扇门,排练之外的时间,都消磨在此刻这般松散的宁静里。
窗台上积了层薄灰,外头偶尔有车灯的光晕扫过,很快又暗下去。
但年关终究是到了。
舞台的灯光比想象中更烫。
冯大刚把他排在开场,光束劈头盖脸浇下来的那一刻,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骤然爆开一片轰鸣。
那声音是活的,裹着热气扑面而来。
近些年,这舞台的魔力似乎淡了,可当吴蟒站上去,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又被唤醒了。
傻文站在侧幕的阴影里,看着那片沸腾的观众,手指慢慢蜷了起来。
他导了这么多届,没见过这样的开场。
其实吴蟒上台前,话题就没离开过他。
最初是猜测,猜这个横空出世的人会唱什么歌,演什么小品。
后来龙税局的一纸公告,给他名字前面挂上了“龙国级纳税人”
的称谓,沉甸甸的,像个徽章。
再后来,就是欧莱亚那则简短声明。
一层层光环叠上去,叠得“吴蟒”
这两个字都有些晃眼。
他站在光里,眯了眯眼。
系统下次会给他什么,谁知道呢。
或许真是华尔街某栋大楼的钥匙,或许更远。
但此刻,舌尖那点甜味还没散尽,台下掌声像潮水,一波一波涌来。
他忽然觉得,明天的事留给明天,而今晚灯光炙烤皮肤的这点微痛,倒是真实得很。
吴蟒的歌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,剧场里的空气仿佛还在震颤。
掌声不是一下子爆开的,而是从某个角落先响起,接着像潮水般漫过所有座位。
坐在前排的老人抬手抹了抹眼角,然后拍了拍膝上孙儿的手背,声音压得很低,却每个字都清晰:“记着这调子。
往后啊,你得活出歌里那股劲儿。”
孩子仰起脸,似懂非懂,却郑重地点了头。
那首歌,词是许多年前梁先生写下的,旋律却是新的。
演出结束不到一刻钟,音乐平台的榜单首位已经换了名字。
耳机里传来的声音饱满得像涨潮时的海水,一波一波撞进耳朵里。
评论区刷新得飞快。
“多久没听过这样让人坐直了脊梁的调子了?”
一条留言写道。
另一条跟着:“少年二字,竟听得我眼眶发烫。”
还有人说:“学校广播站明天开始,午间就放这首。”
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,彩排大厅里只剩零星几个人。
杨蜜的手臂环上来,带着体温的香气笼住了吴蟒的脖颈。”这下可好,”
她的笑声贴着他耳根,“连门口保安大叔都会哼你的歌了。”
吴蟒没说话,只感觉肩上的重量又沉了些——是满足,也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