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询页面跳出来的瞬间,那一长串零像某种冰冷的嘲讽,静静躺在屏幕上。
钱洛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久到许滨风以为系统卡住了。
然后局长缓缓靠回椅背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查缴款人。”
他说。
键盘声再次响起。
几秒后,一个名字跳了出来。
钱洛眯起眼睛,轻声念出那两个字:“吴蟒?”
他顿了顿,又问:“这人是谁?”
办公室里的对话声刚落,门就被轻轻带上了。
许滨风离开后,屋里只剩下钱洛一个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窗外天色有些沉,远处隐约传来城市模糊的喧嚣。
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数字,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一百五十亿。
这个数目在他脑海里转了几圈,最后停在一幅画面上:钢铁铸成的巨舰劈开深蓝色的海水,浪花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样的舰艇,听说造一艘需要六十亿。
那么这笔钱,差不多能换来两艘半。
他摇了摇头,像是要甩掉这个过于具体的联想。
然后他拿起手机,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张脸。
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,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他没有立刻拨出去,而是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。
“孙局……”
他低声念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网络上的某个角落开始泛起涟漪。
春节前的空气里已经能嗅到假期的松弛感,许多人放下了手头的工作,屏幕成了他们消磨时间的窗口。
当那条公告悄然出现时,最初只是零星的水花,但很快,涟漪就变成了波浪。
数字总是具有最直接的冲击力。
一百五十亿这个数额跳进视线时,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数了数零。
“等等,我是不是多数了一个零?”
“这得是多少钱啊……”
话题的热度像被风吹起的火苗,迅速蔓延开来。
有人开始计算这笔钱能换成多少艘军舰,有人开玩笑说那应该是海警的装备,还有人干脆放弃了想象——数字大到一定程度,就变成了抽象的概念,反而失去了真实感。
但在所有的惊叹和玩笑背后,一个问题像水底的暗礁,渐渐浮出水面。
钱是从哪里来的?
一个艺人,哪怕他参与过几部有名的作品,哪怕他背后有公司的支持,这个数字依然显得不太真实。
就像看见一棵树突然长得比山还高,人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赞叹,而是疑惑:它的根究竟扎进了多深的土壤?
讨论区里的文字滚动得越来越快。
有人列出了他已知的所有项目,有人翻出了旧闻,还有人试图从公司财报的缝隙里寻找线索。
但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,中间依然缺了最关键的一块。
不止是这些隔着屏幕猜测的人感到困惑。
城市的另一头,韩三萍放下手中的报告,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。
马骅藤在会议室里听到这个消息时,正在白板上写字的手停顿了片刻。
徐凤从文件里抬起头,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有些放空。
他们知道的比外界多一些,但也只是多一些。
股权结构没有变化,资金流向没有异常,一切都和昨天、和上个月、和去年一样。
可这笔钱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,静静地躺在税务局的公告里,安静得有些刺眼。
猜测在空气里悄悄生长,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每个人的思绪。
但没有人说破,只是那种沉默本身,就成了一种无声的追问。
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,远处开始亮起零星的灯火。
城市正在慢慢沉入夜晚,而那个问题依然悬在半空,等待着某个答案来将它轻轻接住。
电话铃声响得突兀。
韩三萍把听筒贴在耳边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马骅藤那边刚挂断,徐凤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