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蜜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：“人在上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有多说，转身引路。

    鞋跟敲击瓷砖的声音在空旷的一楼回荡。

    唐烟从二楼扶手边探出半个身子，发丝垂落在肩头。

    她看着下面，眼神里浮起困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小莉的脚步在楼梯前停了停。

    她抬头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，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
    刘忆菲已经踏上第一级台阶，回头轻声唤了句：“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二楼走廊的光线比楼下暗些。

    墙壁上挂着的画框在余光里只是一片模糊的色块。

    杨蜜停在房门前，手搭在门把上，却没有立即转动。

    她侧过脸，听见身后刘忆菲的呼吸声靠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在忙。”

    杨蜜说这话时，视线落在门缝下方透出的那线光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里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，很轻，但持续着。

    唐烟从自己房间走出来，赤脚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她站在走廊另一端，背靠着墙，目光在刘忆菲母女和那扇门之间来回移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小莉终于走上最后一级台阶。

    她的手掌抚过楼梯扶手，木质表面光滑微凉。

    她在走廊里站定，没有继续往前走，只是看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，夜风溜进来，撩起了窗帘的下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蜜松开了门把。

    金属部件回弹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等吗？”

    她问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忆菲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距离房门三步远的位置。

    从她的角度，能看见门缝下那道光线忽然暗了一瞬——像是有人从门前走过，挡住了光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里，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拖得很长。

    接着是杯底接触桌面的闷响。

    这些细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，在安静的走廊里被放大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烟终于动了。

    她离开倚靠的墙壁，拖鞋在地毯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。

    她走到杨蜜身边，肩膀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熟。”

    唐烟用气声说，眼睛仍盯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蜜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知道唐烟在说什么——这两个不请自来的人，此刻站在这里的理由，只可能和房间里那个人有关。

    但她什么也没解释，只是将手 ** 外套口袋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钥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小莉忽然开口：“地址是他给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很清晰，每个字都落得很稳。

    说完这句，她往前走了几步，停在女儿身侧。

    母女二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叠，随着顶灯光线的角度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内又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这次更急促些，像在寻找什么。

    接着是笔被搁下的轻响，笔滚在桌面上，发出连续的哒哒声，最后静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忆菲抬起手，似乎想敲门，但手指在距离门板几厘米处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母亲，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
    刘小莉轻轻摇头，示意再等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稠密了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停了，窗帘垂落不动。

    只有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车声，闷闷的，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蜜忽然转身朝楼梯走去。

    她的脚步声打破了凝固的寂静。

    唐烟愣了一下，随即跟上。

    两人下楼的脚步声交错着，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一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