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，师姐，先别急。”
他抬起手，打了个清脆的响指。
某种无形的机制被触发了，房间的四壁仿佛融化了一般，景象开始流动、重组。
温暖舒适的室内陈设消失了，视野骤然开阔。
脚下不再是地板，而是绵延到天际线之外的草地。
头顶没有屋顶，只有深邃的、丝绒般的夜空，一轮满月毫无遮拦地悬在那里，清辉泼洒下来，给每一片草叶都镀上了冷银。
点点微光在空中浮沉，是数不清的萤火虫，它们无声地穿梭，拖出细碎的、发亮的轨迹。
风来了，带着青草和远处泥土的气息，草浪一层层伏低又扬起，发出沙沙的轻响，像是大地在呼吸。
刘师师怔住了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。
她生在江南，长在水乡，从未亲眼见过这般开阔的天地。
月光下的草原，飞舞的流萤，这景象只在她偶尔的梦境边缘出现过。
她以为那永远只是梦。
可现在，它们被吴蟒搬到了眼前。
她知道这不是真的，是某种精巧的障眼法蒙蔽了她的感官。
可即便是蒙蔽，能蒙蔽得如此美好，如此真切，难道不也是一种馈赠么？
眼眶忽然就热了，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
她伸手，握住了吴蟒的手腕，引着他朝床边走去。
“小莽，”
她的声音有些微的哽咽，却又带着奇异的亮色，“你看好了，姐姐只跳这一次。”
旋律重新响起，她舒展开手臂，足尖轻点，身体随之旋转。
那些萤火仿佛被她的舞姿牵引，聚拢又散开，光点与摇曳的草影交织缠绕，构成一个流动的、发光的漩涡。
吴蟒看着，一时忘了呼吸。
沉醉的又何止是他。
舞动中的刘师师自己也迷失在这片光与影的幻境里，每一步都踏在柔软的草甸上，每一次旋转都带起微凉的风。
太美了，美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里。
她停下动作，微微喘息着，然后身子一软，靠进了吴蟒的怀里。
“好看么？”
她仰起脸问，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。
“好看。”
他的回答短促而肯定。
“那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，几乎融进草叶的摩擦声里，“别辜负了这片景色，好么？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等、等一下，”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手指揪住了自己宽大的袖口，“这裙子……是广袖流仙裙，当心些，别弄皱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他保证道。
“真的……真的没关系？我特别喜欢这件衣服。”
她仍有些不放心。
“放心，交给我。”
她不再说话了，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，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，算是应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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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铃响起时，二楼刚恢复安静。
杨蜜松开扶着唐烟的手，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衣袖的触感。
她转身下楼，木质阶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显示器屏幕亮着冷白的光，映出两张熟悉的脸——刘忆菲正侧头和身旁的人说话，刘小莉则微微仰头望向摄像头方向。
杨蜜的手指在开门键上停顿了一瞬，才按下去。
锁舌弹开的声响很清晰。
门外两人走进来时带进了夜风的凉意。
刘忆菲先踏进来，目光扫过玄关，随即停在杨蜜脸上。
她母亲跟在后面，手还虚扶着门框。
客厅灯光落在她们肩头，将影子拉长投在地板上。
“他让我们来的。”
刘忆菲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确认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