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膀忽然被轻轻按了一下。
那只手很快收了回去,留下一点短暂的重量。”我觉得值就够了。”
沈藤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着,热烘烘的。
他侧过头,瞥见玛丽站在窗边,眼睛盯着窗外某处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一个亿,连合同都没签,就这么轻飘飘地交了出来。
换成谁都会愣住。
“别这么紧张,”
吴蟒笑了一声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“你们这表情,倒像我在逼债似的。”
“要是这种债,我巴不得多欠几笔。”
沈藤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他把卡片小心地收进内袋,布料隔着衬衫贴上胸口。
放好后,还下意识按了按。
对方已经走到门口了,闻言回过头,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。”行了,跟明白人说话省事。
联系方式留了,框架晚点发你。
好好弄。”
“您放心!”
门轻轻合上。
沈藤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走到窗边。
楼下街道上,一个穿深色外套的身影正拉开车门,很快汇入傍晚的车流里,再也分辨不出。
玛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。
窗外开始飘起细雨,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玻璃上化开。
“今年就算上不了春晚,”
沈藤听见自己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路也还在前头亮着。”
他没说下去。
但玛丽听懂了。
她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玻璃,留下一道短暂的水痕。
常言总说,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。
那笔钱对日后的沈藤或许不算什么,可眼下这个关头,足够让他记很久。
另一头。
吴蟒正和沈藤说话的时候,杨蜜也在不远处瞧见了熟人。
“糖糖!师师!今年你们也来了?”
这一世她们走得格外近。
即便各自忙得许久未见,再碰面时依旧亲热得像从未分开。
“蜜蜜,最近是用了什么法子?脸上光润得像是能透出光来。”
“怎么,眼红啦?”
“倒不是眼红这个,可我实在眼红你的身段!蜜蜜,半年没见,你变化可真不小!”
唐烟一边说,一边绕着杨蜜走了半圈。
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,凑到杨蜜耳边压低了声音。
“老实说,是不是垫了东西?”
“哎!糖糖你胡说什么呢!也不看看这是哪儿,这话能随便出口吗!”
“嘻,你急了!被我猜中了吧!”
“猜什么猜!这是天生的!就一件里衣,半点都没加!”
“少来!我才不信!半年前我见过你,那时候虽然也不差,可根本没这么显眼!快说,到底怎么弄的?”
“嘿嘿,偏不告诉你!有本事你打我呀!”
“找打是吧!等出了这栋楼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唐烟鼓着脸说道。
话刚落下,就听见刘师师在边上劝。
“好啦好啦!都多大的人了,你们俩还像小孩似的闹。”
“不过说真的,蜜蜜,你这该不会是谈恋爱滋养出来的吧?最近你和你那位小男友的新闻可是满天飞呢!”
“对对!蜜蜜,差点把正事忘了,快带我们去见吴蟒导演,我早就留意他了,赶紧的!”
唐烟挽着杨蜜的手臂轻轻晃了晃。
杨蜜只好笑着摇头。
“行行行,这就带你们过去找他。”
对自己的好姐妹,她向来很愿意迁就。
不过还没等她迈步,吴蟒自己已经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