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。

    既然是关于青春与痛楚的故事，总得让她先触碰到温度，再坠进寒意里。

    否则那双眼睛里，永远只会盛着暖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如何让谁心动——对他而言，从来不是难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暗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敲门声响起时，章若喃已经等在门后。

    她不清楚会去什么地方，只挑了条简单的裙子，外面罩了件薄开衫。

    腊月的西宁并不冷，风里还带着点白日残留的暖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吴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样穿很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章若喃抿了抿唇，“现在能告诉我目的地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上车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侧身让出通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地下 ** 的灯光有些泛黄。

    章若喃盯着那辆跑车看了好几秒，才确认自己没认错车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车……是你的？”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吴蟒只是笑了笑，没接话，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。

    皮革座椅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哑光。

    章若喃犹豫了一瞬，才侧身坐进去，动作放得很轻，仿佛怕碰碎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引擎启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车子滑出 ** 时，她下意识抓住了安全带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街景开始后退。

    起初还能看见零星的店铺招牌，后来只剩下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拖成长线。

    楼房的轮廓逐渐模糊，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
    路上的车越来越少，少到某一刻，章若喃忽然意识到，整条路上好像只剩他们这一辆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到了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吴蟒的视线仍落在前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道路两旁的树影越来越密。

    偶尔有飞虫撞在挡风玻璃上，发出细微的啪嗒声。

    章若喃不再追问，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    大约过了四十分钟，也许更久，车速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轮胎碾过沙砾的声响取代了引擎的嗡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吴蟒解开了安全带。

    章若喃跟着下车，脚底踩到的不是水泥，而是松软的沙地。

    咸湿的风立刻裹了上来，带着夜间的凉意。

    她眯起眼睛，勉强辨认出前方那片更深的黑暗——是海。

    浪声很轻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围没有灯。

    唯一的光源来自尚未熄灭的车灯，在沙滩上切出一片扇形的亮区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，只有远处海平面上一抹模糊的灰，分不清是天还是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什么来这儿？”

    章若喃听见自己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吴蟒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走到她身侧，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肩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让她愣了一下，但没躲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那里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向海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起初她什么也没发现。

    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，才注意到那片水面上隐约有光点在浮动。

    不是星星的倒影——它们在水下，微弱地闪烁，像沉在深处的碎玻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闭上眼睛。”

    吴蟒的声音很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章若喃照做了。

    视觉被切断后，听觉忽然敏锐起来。

    她听见海浪摩擦沙粒的沙沙声，听见风掠过耳边的呜咽，还听见身旁人轻微的呼吸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，有温暖覆上了她的眼皮——是他的手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暗变得更彻底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掌心移开时，章若喃睫毛颤了颤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视野重新清晰起来的瞬间，她呼吸停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还是那片夜，却不再是墨色。

    天穹像被谁用淡紫的颜料浸透，从边缘开始晕染，一直漫到头顶。

    星星不是挂着的，是流淌下来的——银白的、细碎的光痕一道一道垂落，仿佛天河决了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