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若喃和白露也屏住了呼吸,同周遭所有人一样,凝神等待着。
她们都记得他声音里的那种力量,从荧幕中的悲欢吟唱,到舞台上的惊艳一刻,那些旋律总能钻进记忆深处,留下烙印。
方才还鼎沸的景区空地,忽然陷入一种屏息般的寂静。
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变得清晰。
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,将一把木吉他递上前。”用这个吧!”
吴蟒接过,指尖拂过琴弦,试了试音。”多谢。”
“该说谢的是我们!”
递琴的年轻人声音有些发哽,迅速退回了人堆里。
没人看见他迅速抹了一下眼角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几年前被病痛拖至深渊边缘时,是银幕上那个关于“药”
的故事,以及随之而来的现实援助,将他拉回了生之此岸。
此刻听见那声自然的“多谢”
,胸腔里积压的情绪几乎要决堤。
琴弦被拨动了。
几个清澈的音符漾开,接着是低缓的嗓音,像傍晚时分漫过山脊的云霭。
“向云端……山那边……海里面……”
“真正的我,该去向哪边……”
歌声流淌着,不激昂,却带着某种沉静的牵引力。
人们不自觉地仰起脸,仿佛真能望见歌里的景象。
“日落之前,风来临……石墩上我独自出神……”
“美或丑,善或恶,凭何划下界线……”
“何处觅得神祇的踪迹……”
“只见群山沉默,令人垂下头颅……”
“连泪水……也难将尘埃洗净……”
“所谓的终点……它是否确实存在……”
尾音渐悄,融入渐起的风里。
四下无声,许多人仍闭着眼,仿佛还沉在歌声勾勒的渺远意境之中。
那声音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,清凌凌地漫过耳畔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青年听着,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。
他想起了医院里惨白的墙壁,想起了药片苦涩的味道,想起了那些以为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的日子。
一只手轻轻落在他肩上。
吴蟒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,眼里含着温和的笑意。”都过去了,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路还长着呢,往前看。”
这歌声仿佛有生命,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又顺着血脉蔓延开去。
那首叫做《向云端》的歌,就这样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。
有人举着手机,屏幕亮着,将这段旋律实时送到了无数个陌生的角落。
紧接着,它便像野火一样,在看不见的网络原野上烧了起来。
舒缓的调子,词句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被,再被那把温和的嗓音一裹,听的人只觉得心里某个皱巴巴的角落被轻轻熨平了。
不过几分钟,这首歌的名字就跳到了各式榜单的最前面。
尽管只是用现场设备录下的版本,甚至能听到细微的环境杂音,可那份真切,连同歌者俯身安慰听者时侧影被镜头捕捉的画面,让许多盯着屏幕的人,鼻子忽然有些发酸。
“不知道为什么,听着它,忽然特别想我奶奶。”
一条留言悄悄浮上来。
“真想变回小时候,哪怕只是在门槛上坐着发呆,也比现在像个拧紧了发条的 ** 强。”
另一条紧接着。
“今天终于把最后一笔债还清了。
下个月开始,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。
听到这首歌,好像肩膀一下子轻了。”
又一条。
小小的留言区,渐渐堆满了陌生人的心事。
这时,另一个名字跳进了众人的视野。
薛知谦更新了一条动态,文字间透着股抓心挠肝的劲儿:“那位到处溜达的吴先生!能不能赶紧找个棚子把这歌给录了?等得我百爪挠心!!”
末尾还配了个满地打滚的表情符号。
已经回到下榻酒店的吴蟒,在底下回了他一句:“催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