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陷进枕头，眼神涣散地飘向她，忽然笑了。”……小莉姐。”
“你看清楚。”
她俯下身，声音里压着某种绷紧的东西，“是我。”
那只手毫无预兆地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踉跄。
天旋地转间，后背陷入柔软的床褥。
他的气息带着酒意笼罩下来，眼睛眯着，像在辨认一个模糊的影。”别走。”
含混的字句烫着她的耳廓，“小莉姐。”
“我不是——”
辩解被急促的呼吸切断。
她试图推开，掌心抵住的胸膛像块烙铁。
灯光在他汗湿的额头上折出晃动的光斑，那目光固执地穿透醉意，锁住她。
酸涩毫无征兆地涌上鼻腔。
她别开脸，盯着天花板上浮雕的暗纹。
为什么总是这个名字？连醉后的混沌里，也只有这个名字能穿透迷雾？陈金非的面孔在记忆里一闪而过，然后是母亲永远从容的微笑。
某种荒谬的对比让她咬住了下唇。
手腕上的钳制松了一瞬，又立刻收紧。
他凑得更近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，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。”你就是。”
执拗的宣告，带着孩子气的蛮横。
她闭上眼，黑暗里其他感官反而尖锐。
空调低沉的嗡鸣，织物摩擦的窸窣，还有自己胸腔里越来越重的心跳。
夜正深，厚重的窗帘将城市灯火隔绝在外，只留下一室被酒意浸透的昏沉。
吴蟒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。
先前那种含混的醉态像被风吹散的雾气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的眼睛清亮得惊人，直直看过来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东倒西歪的样子？
刘忆菲心里咯噔一下，全明白了。
醉？不省人事？全是装出来的。
“你……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别用那个字，”
吴蟒竖起一根手指，抵在唇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太不好听。
这应该叫……用心。”
“所以，我最后问你一遍，”
他往前凑近了些，目 ** 杂地交织着许多东西，“你是小莉姐吗？”
那眼神让刘忆菲的心乱成一团麻。
一个没来由的念头猛地攥住了她：如果现在摇头，面前这个人，恐怕就会头也不回地走掉，从此消失在她的世界里。
这想法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。
算起来，认识他才几天？
可这几天里经历的事，桩桩件件，比她过去好些年的日子加起来还要曲折离奇。
她原本是对他有好感的。
只是昨晚撞见的那一幕，几乎把这点刚萌芽的心思碾得粉碎。
她甚至后悔，要是昨天没看见就好了。
可现在，迎着吴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那些纠结、疑虑、不甘，忽然间都变得轻飘飘的，没什么分量了。
就像他自己说过的那样，人这一辈子才多长？想那么多累不累？
痛快一点不好么？再说，她难道真能忍受自己一天天老去的样子？
所以，当那句问话再次落下时，她没有犹豫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，清清楚楚地吐出回答：
“是。
我就是你的小莉姐。”
几行半透明的字迹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吴蟒视线的角落。
他没去细看，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人身上。
“之前你是不是提过，想让我教你点东西？”
他低声问。
“是那套……天蛇缠丝碎骨手？”
“对。
现在就可以教你。”
“现在？在这儿？”
“就现在。
看好了，关键是这里要活，要转得开——这样。”
“等、等一下……你慢点……”
“看明白没有？”
“你乱来……上次你对陈金非出手，根本不是这样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