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根有些热,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其实她心里明白。
倘若他说全是为了她,那才显得虚假。
若真只为她一人,又怎会与她母亲有那些往来?可他偏偏这样坦白,反倒让她觉得,至少此刻的言语里没有掺进别的心思。
不知怎的,那点模糊的印象,又落稳了几分。
拍卖师敲响了木槌。
竞价开始了。
数字像潮水般往上涌,每一次举牌都牵动着满场的呼吸。
吴蟒靠在椅背上,听着那些报价——零头都够寻常人家过完一辈子的数目,在这里却只是轻飘飘从唇齿间滑出的音节。
他忽然想起谁说过的话:财富总是堆在极少数人手里。
徐凤举牌的动作干脆利落。
汤晨集团不缺这点流动的资金,何况那块地她早已反复勘察过,前景明明白白写在规划图里。
与之相比,另一侧的陈金非简直像具提线木偶——老王托着他的胳膊勉强举起号牌,脸上却一片死灰。
竞争很快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。
其他竞拍者陆续偃旗息鼓,最终,木槌落下,成交价定格在一百七十亿。
人群开始松动。
徐凤穿过尚未散尽的人潮走来,朝吴蟒伸出手:“吴总,这次真要谢你。
地块潜力很好,若不是你提早递消息,我们恐怕就错过了。”
吴蟒握住她的手,力道恰到好处。”是徐总自己的决断。”
他语气平和,“我不过顺口提了一句,谈不上帮忙。”
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片刻。
“您客气了。”
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消息能派上用场就好。”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么……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?我想正式表达谢意。”
“可以。”
他瞥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地点发给我。
手边的事收尾后过去。”
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,像松开的弦。
“我立刻安排。”
徐凤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键,掌心微微发烫。
地必须用足——每一个角落都得算清楚。
会场另一侧,空气却沉得压人。
统产投资的王先生垂着头,后颈的汗迹在衬衫领口洇开深色。
那块地原本是钥匙,能打开银行的保险柜,能铺出退路,能撑住摇摇欲坠的棋盘。
现在钥匙断了。
前期砸进去的数字,此刻听起来像一串荒诞的笑话。
笑声真的响起来了。
陈金非靠在椅背上,肩膀抖得厉害。
“报应啊——”
他拖长了调子,目光钉在对面灰败的脸上,“算计我?现在呢?空着手回去,等着被股东会扔出去吧!”
话音还没落地,另一道声音斜 ** 来。
不高,却让陈金非脊椎骤然一僵。
“扔出去?要不要先问问……我身后这位的意思?”
陈金非没回头。
不必回头。
那声音他记得太清楚——昨夜骨头缝里渗出的痛楚,此刻突然全醒了过来。
“吴蟒……”
他牙关发紧,“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过分?”
吴蟒笑了。
一只手落上他肩头,力道轻得像拂灰。
剧痛却炸开了。
从肩胛骨一路碾到指尖,仿佛有无数根针顺着骨髓游走。
陈金非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尖鸣,整个人猛地弓起背。
周围有人转头。
目光扫过——只是搭个肩膀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