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的风景与色彩,经他调整后便换了模样。
刘小莉眼角的笑意藏不住,身旁的女儿也松了口气。
“真不知该怎么谢你,小莽。
我很久没见到自己这么上镜了。”
“是您本身状态好。”
他声音温和,“说实在的,要不是因为忆菲姐,我真不敢叫您阿姨。
您这模样,说是我姐姐都有人信。”
“瞎讲,我都快五十了。”
她摆着手,话音里却漾开一片轻快的涟漪。
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年轻呢?何况说出这话的,是那张在无数镜头前都显得游刃有余的英俊面孔。
刘忆菲一直安静站在一旁。
看见母亲神情舒展,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才悄悄松下。
从小到大,她们只有彼此。
她最怕母亲皱眉。
刚才那点担忧,竟被他三言两语化开了。
她忍不住靠过去,声音软了几分:“妈,您可算笑了……吓死我了。”
“现在知道怕了?谁让你嫌我不好看。”
“我哪有!小莽不是解释了嘛,是光线的问题——”
“行了,进屋吧。”
刘小莉转向吴蟒,“你也进来坐坐,别站在外面。”
他略显迟疑:“太晚了吧,我进去会不会不方便?”
“有什么不方便的?你肯定还没吃晚饭。”
刘忆菲自然地拉住他袖口,引着他往门内走,“进来吃点东西再回去。”
这话却让刘小莉动作一顿。
“还没吃?”
“嗯,有点饿了。”
“中午不是去杨蜜那儿了吗?怎么到这个点还空着肚子?”
提起那个名字,刘小莉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。
旧事像一道浅疤,虽不提起,却从未真正淡去。
吴蟒立刻上前半步。
“阿姨,这事真不怪蜜姐。
是我中间有约耽搁了,后来忆菲姐读剧本入了神,才忘了时间。
您要怪就怪我吧。”
“怎么会怪你。”
她的语气缓下来,“终归是倩倩自己不懂照顾身子。”
“不说了,先进屋吧。”
刘忆菲的母亲没有让那句推辞说出口,便牵着他的手腕进了门。
房子很空,层高显得过分,脚步的回声在光洁的地板上轻轻荡开。
当然不能和那座宫殿般的居所相比,可在这座城里,能拥有这样一片独处的空间,本身已是一种无声的宣告。
每一件摆设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,透出一种精心计算过的妥帖。
“你和倩倩去沙发上歇着,我去弄点简单的。”
女人温声道。
“还是让我搭把手吧。”
他有些不自在。
“不用,很快的。”
她笑了笑,转身时裙摆拂过流理台的边角。
也许是一刹那的走神,也许是水壶的蒸汽太急。
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响起时,吴蟒已经转过头去。
“妈!”
刘忆菲的声音变了调,几步抢到跟前,抓住母亲的手腕。
指尖那片刺眼的红正迅速蔓延开来。
“去水龙头下面。”
他没有犹豫,话音落下的同时,已经引着那只烫伤的手转向了冰冷的水流。
常识告诉他该这么做,那些翻阅过的古籍里也曾提过类似的处置。
水声哗哗地响着,盖过了女人轻微的吸气声。
好在伤得不深,几分钟后,那片红色便不再那么咄咄逼人。
倒是旁边的女儿,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,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别哭了,倩倩。”
母亲用另一只没湿的手,指腹轻轻蹭过女儿的脸颊,拭去那些温热的湿痕,“你看,真的不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