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忆菲撇了下嘴,眼风扫过他,带着些微的恼。
吴蟒只是笑,没再接话。
终究是初次见面,有些线,不宜过早挑明。
说得太透,只怕刚要靠近的缘分,转眼就散了。
车在夜色里滑行时,刘忆菲才意识到已经站在了那栋房子前。
路灯的光晕染在车门边缘,泛着淡淡的暖黄色。
“上来。”
驾驶座那边传来声音,“注意头顶。”
她低声道了句谢,俯身钻进车厢。
皮革的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幽香,像是陈年的檀木又掺了丝凉薄的露水味,让她绷紧的肩线不知不觉松了下来。
身侧传来咔哒一声轻响。
他倾过身来,替她把安全带扣上了。
“你总是这样照顾人?”
她听见自己问。
“嗯?”
他动作顿了一下,“这算照顾?”
“不算吗?”
“怕被电子眼拍到而已。”
他坐直身子,引擎发出低低的嗡鸣。
她笑出声,手指不轻不重地捶在他手臂上。”就不能说句好听的?”
车子就是在这时冲出去的。
推背感猛地将她按进座椅,窗外的街景连成模糊的光带。
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,手指攥紧了安全带边缘。
“太快了!”
“心里有数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笑。
恐惧是有的,可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悸动更鲜明。
风噪被隔绝在窗外,只剩心跳在耳膜上敲打。
二十八年来规整的生活忽然裂开一道缝隙,某种陌生的、滚烫的东西涌了进来。
她闭上眼,又睁开。
“小莽。”
她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让我感觉到……我还活着。”
她说得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旁边传来低低的笑。”忆菲姐,你该不会……”
“别胡说。”
她截断他的话,嘴角却弯了起来。
他没再往下说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。
来时坐的是公司安排的保姆车,宽敞,平稳,司机沉默得像一道影子。
可当杨蜜提议让他送的时候,她竟然没有拒绝。
为什么?这个问题从刚才就缠在思绪边缘。
二十八岁和十八岁之间隔着的,不止十年光阴。
她摇了摇头,像是要甩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。
可那根刺已经扎下了,随着车身的颠簸,隐隐约约地疼。
她看向窗外。
霓虹的光掠过他的侧脸,明明灭灭。
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在刘忆菲眼中模糊成一片色块。
每当那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——杨蜜,以及她与吴蟒之间那些自然的触碰、低语时的笑意——胸腔里便像被什么堵住了,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挠感。
凭什么?一个念头无声地啃噬着她,凭什么她可以,我就不行?
“忆菲姐?”
握着方向盘的吴蟒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长久沉默的人,“怎么半天没声儿?”
他的声音像一颗石子,投进她纷乱的心湖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她猛地回过神。”啊?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舌尖有些发木,话出口便打了结。
“还说没什么,”
他目光仍看着前方道路,嘴角却微微向上弯了弯,“话都说不利索了。”
热度悄悄爬上她的耳根。”我哪有!”
她急急反驳,声音却泄了底气。
“听听,这还不算?”
他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,“都快赶上绕口令了。”
“你真是……”
她别过脸,看向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