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秒。
或许更短。
原本空无一物的天台,边界开始模糊、溶解。
流光从虚无中生长出来,交织、攀升,像无数条有生命的藤蔓,在众人脚下编织出土地的质感,在头顶勾勒出屋檐的轮廓。
空气里渗进湿润的泥土气息,混着某种清冽的、类似雨后竹林的味道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水声,不是轰鸣,是溪流滑过青石的潺潺。
一座庄园,就这样在呼吸之间,覆盖了四万平米的天际。
而庄园的 ** ,那座宫殿只露出了它的基座与最初几层——约百米的高度,已足够切断视线。
更上方的部分隐在流转的光雾里,仿佛只是投下的一道巨大阴影。
有冰冷的提示音直接敲在吴蟒的脑海:地方不够,只放了十分之一。
他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钻进肺里,带着真实的、草木过滤后的清甜。
这不是幻觉。
他看见宫殿侧翼,一片深沉的绿正在蔓延,那是树,是许多许多挤在一起的、沉默的古老树木。
“还过得去么?”
他转头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。
身后没有回答。
高媛媛站在那里,手还维持着半抬的姿势,仿佛忘了要放下。
宋佚微微张着嘴,目光定定地锁在前方那片不该存在的森林上。
贾静文眨了两次眼,又用力闭了闭,再睁开。
迪俪热芭只是看着,瞳孔里映着流动的光,像盛满了碎星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没睡醒?”
有人喃喃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是海市蜃楼吧?光线的把戏……”
另一道声音接上,却没什么底气。
“怎么做到的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吴蟒,”
终于有人直接看向他,眼神里混着惊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,“你该不会……不是凡人吧?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难以捉摸。”猜反了。
按某些说法,我大概更接近……魔头。”
这话他说得近乎坦白。
可惜,落在她们耳中,只当是一句随口的玩笑。”魔头?”
贾静文“噗嗤”
笑出声,摇了摇头,“若魔头都像你这样,那这身份倒也不坏。”
“如你所愿。”
他耸耸肩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目光投向宫殿虚掩的巨门,“别光站着。
进去看看?”
“进去?!”
几个人几乎同时出声。
“这不是……看的?”
宋佚指了指那片亭台楼阁。
“当然能进。”
他已经朝前走去,靴底踩在由光凝结的“石板”
路上,发出坚实的轻响,“是能住人的地方。”
他迈步,身影没入宫殿投下的阴影里。
高媛媛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手指向那庞然的轮廓。”这……这不合理。
那样巨大的殿阁,楼顶怎么承受得了?会垮的!”
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,惊醒了其余几人。
热芭等人脸上轻松的神色褪去,眉头蹙了起来。
是啊,山峦流水,巍峨宫阙,即便在坚实的地面上兴建也需深挖根基,何况是这高楼之巅?忧虑悄然爬上她们的眼角。
吴蟒瞧着她们变换的神情,觉得有些好笑。
真是多虑了。
系统所予之物,岂有倾覆之理?更确切地说,当这片宫阙展开的刹那,他们所处的空间便已悄然转换,与脚下这座大厦的关联微乎其微。
欢喜云宫的重量,自有其玄妙去处,不会压垮任何凡俗的楼板。
即便他拥有的只是一片旷野,也足以将这座宫殿安然铺陈。
他向几位女士简短解释了几句。
热芭她们听着,眼中仍残留着惊疑,但终究慢慢点了点头。
在她们看来,吴蟒身上无法理解的事本就不止一件,再多这一桩,似乎也……不算太意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