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知谦退进阴影里，笑容溶解在舞台侧翼的昏暗光线中。

    他抬手做了个切割的手势，某个机位顺从地移开镜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已经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拥抱持续的时间足够三次深呼吸。

    第一次吸气时吴蟒数清了她后颈碎发的数量，第二次呼气时他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的闷响，第三次气息交换的间隙，她突然松开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退后半步。

    高跟鞋跟敲击地面，一声，两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蜜抬起手背蹭过眼角。

    动作快得像是要抹掉不存在的灰尘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——那种骤然破冰的笑，眼角纹路炸开细小的辐射状涟漪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烦死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灯光师在这时调亮了辅光。

    整个舞台从深水底浮起，观众席的轮廓重新显现。

    破碎的荧光棒在过道上泛着磷火般的绿，某个角落还有未熄灭的屏幕光点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吴蟒放下手臂。

    衬衫后背被抓出的褶皱正在缓慢回弹，留下五道逐渐淡去的湿痕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导演。”

    后台有人小声说，“实时热搜第三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个导演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明日之子的那位先松开攥紧的拳头，掌心有四个新月形的指甲印。

    少女101的导演摘下耳机，金属耳罩内侧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
    

    舞台上，薛知谦重新走进光圈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吴蟒的肩膀，触感像一片羽毛落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惊喜送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该干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观众席的啜泣声渐渐被新的欢呼淹没。

    某个区域突然举起整齐的手幅，杨蜜的名字在冷光里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但很快，更多的手幅竖起来——吴蟒的，明日之子选手们的，交织成一片摇晃的光之森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蜜转身走向选手席。

    裙摆旋开的弧度像午夜昙花绽放的慢镜头回放。

    她没回头，但右手在身侧很轻地摆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食指与中指并拢，划过空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只有两个人懂的暗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吴蟒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霉味与香水味之外，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甜——像有人在不远处剥开一颗太妃糖。

    

    聚光灯终于从他身上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暗重新拥抱过来的瞬间，他听见自己心脏落回原处的闷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超月的手指在裙边无意识地收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看着那个被称作蜜姐的女人将脸颊贴在吴蟒肩头，舞台的灯光落在那两人身上，像一道无形的墙。

    周围粉丝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，却仿佛隔了层水传来，模糊而遥远。

    

    程萧站在她左侧半步的位置。

    她能听见程萧呼吸的节奏——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，但很快又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程萧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舞台 ** ，可杨超月知道，那视线里藏着和自己胸腔中同样的灼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宋雨琪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她看看杨超月绷紧的侧脸，又看看程萧微微抿住的嘴唇，最后望向被镜头包围的那三个人。

    她歪了歪头，一丝困惑从眼底掠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台上，杨蜜终于松开了环住吴蟒的手臂。

    她抬起脸时，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湿意，但笑容已经重新挂回嘴角。”下次要是再隔这么久，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，“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蟒笑了。

    他转向台下，伸手示意杨超月上前。”今天的主角在这儿呢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调轻松，“蜜姐，认识一下，我们公司的练习生，杨超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蜜的视线移了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目光先是落在杨超月脸上，停顿了大约半秒，然后缓缓向下，扫过她精心挑选的连衣裙，又回到她眼睛。

    杨蜜向前走了一步，握住杨超月的手。”生日快乐呀，超月妹妹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心温暖干燥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停留的时间却比寻常礼节性握手短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超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