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。”
“东西呢？”
“……摔了。”
程萧垂下眼，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，“路上没拿稳。
瓶子碎了。”
一声很轻的叹息。
宋雨琪直起身，没再追问。
虽然那点怀疑像蛛丝般粘在心底，但她选择扯断它。
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去。
程萧悄悄吸了口气。
可这口气还没吐尽，某些画面却擅自闯了回来——昏暗的光线，近在咫尺的温度，皮肤相触时战栗的反馈。
那股酥麻感又从胸口爬上来，缠住喉咙。
她突然僵住了。
不对。
有个东西不见了。
那只杯子。
她把它忘在那儿了。
离开时太急，手心都是汗，竟然漏掉了这么一件。
忘了就忘了吧。
一件小东西而已。
可这念头浮起来时，心里却像被细针挑了一下。
留下它，像是埋了颗种子。
又或者，是道隐约的门。
某些记忆的片段比看过的任何影像都更鲜活。
她掐断了思绪。
“程萧？”
声音提高了。
她猛地回过神。
宋雨琪正皱着眉看她。
“你一直在发呆。”
宋雨琪说，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门轴就在这时发出吱呀一声响。
第三个人走了进来。
“超月！”
程萧几乎立刻喊出了这个名字，像抓住一块浮木，“你回来了！刚才去哪了？”
被叫到名字的人停在门口。
杨超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，从脸颊蔓延到耳根。
某些过于清晰的触感与气息，随着这声呼唤再度裹住了她。
她甚至能回忆起对方呼吸扫过颈侧的频率。
“你们俩……”
宋雨琪的目光在两张泛红的脸上来回移动，最后停在杨超月身上，“今天都怎么回事？”
她走近一步，鼻尖动了动，“你身上的气味更明显。
说，做什么去了？”
“我去买了……”
杨超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香水？”
宋雨琪截断她，嘴角扯了扯，“连借口都一样。
那告诉我，是什么牌子？哪一款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哪来的香水。
那分明是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。
一种独属于某个人的、混合着体温与某种难以言喻特质的气息。
程萧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等等——同样的气息？
她倏地抬起眼，目光仔细地描摹过杨超月每一寸不自然的神情。
泛红的耳垂，闪躲的眼神，微微汗湿的鬓角。
一个猜测，带着冰凉的触感，慢慢浮出水面。
难道杨超月也……
程萧的目光落在杨超月背包半开的夹层上，某件东西的轮廓让她呼吸骤然停住。
耳边响起持续的嗡鸣。
那不该出现在这里——那是她的。
怎么会从杨超月的包里露出一角？刚才那一切，难道杨超月其实都看见了？每一个动作，每一句话，都被那双躲闪的眼睛记录了下来？
羞耻感像滚烫的油泼进胸腔。
程萧的手指掐进掌心，恨不得脚下的地板能裂开一道深渊将她吞没。
空气凝成了胶状，黏稠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就在这时，三声几乎重叠的提示音刺破了凝固的寂静。
她们同时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是来自公司的同一份公告。
“联合多家平台打造的选拔企划《少女101》即将启动……票数领先者将获得正式出道合约及后续资源倾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