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萧则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床单的布料。
很粗糙的质感,洗得有些发硬了。
“算是吧。”
程萧最终说,“他答应了会帮忙。”
“条件呢?”
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的夜色浓重,远处练习室的灯光还亮着,像几点固执的星。
程萧想起刚才在那个房间里,窗帘厚重的绒布几乎隔绝了所有声音,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鸣。
还有那只手递过来杯子时,指尖无意间擦过她手背的温度。
不烫,甚至有些凉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条件。”
她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,“就是喝了杯茶,聊了聊。”
杨超月忽然站起身。”我去洗漱。”
她说,语气有些急,转身就进了卫生间。
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响。
水声很快响起来。
哗啦啦的,掩盖了其他所有声响。
宋雨琪还在看着程萧。”我不信。”
她低声说,“吴蟒那个人,不会平白无故帮忙。”
程萧笑了笑。
很淡的笑,嘴角只牵起一点点弧度。”信不信由你。”
她躺下去,面朝墙壁,“睡吧,明天还要练习。”
枕头上有她自己的气息,混合着刚才带回来的、那缕若有若无的木质香。
她闭上眼睛,黑暗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:窗帘微微晃动的阴影,地板上被月光切割成菱形的光斑,还有那个人说话时,喉结上下滑动的弧度。
隔壁床传来翻身的窸窣声。
宋雨琪显然没睡。
卫生间的水声停了。
片刻后,门打开,杨超月轻手轻脚地走出来。
她没有立刻上床,而是在程萧床边站了一会儿。
呼吸声很轻,带着刚洗过脸的湿润气息。
“萧萧姐。”
她极小声地唤道。
程萧没有应。
杨超月站了半晌,终于回到自己床上。
被子被掀开又盖上的声音,然后是长久的安静。
直到月光从窗户这一侧移到另一侧,程萧才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。
她听见对面床上均匀的呼吸声——宋雨琪终于睡着了。
而另一张床上,杨超月的呼吸却仍有些乱,时不时有细微的翻身动静。
程萧伸手探进被子下面,摸到那团皱巴巴的裙子。
丝绸的料子,触感冰凉滑腻。
她想起离开时那个房间的温度,空调开得有些低, ** 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。
还有那人最后说的话,带着笑意,像羽毛搔过耳廓。
“放心,我会安排的。”
她攥紧了手中的布料。
丝绸在她掌心皱成一团,又缓缓舒展开。
宋雨琪的手指攥住了程萧的手腕,力道不轻。
她把人按进椅子里,声音里绷紧的弦松了些许。”总算回来了。
我差点以为你要做蠢事。”
椅面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。
程萧坐下时,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自己的脸颊。
那里确实烫得厉害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
宋雨琪的视线钉在她脸上,又向下移了半分,鼻翼微微翕动,“脸这么红……而且,你身上有股味道。”
“有吗?”
程萧的喉咙发紧。
她别开脸,手从颊边滑落,搁在膝头,“大概是天太热了。”
这躲闪的姿态没能逃过眼睛。
宋雨琪俯身靠近了些,呼吸几乎拂过程萧的耳廓。”程萧,”
她一字一顿地问,“刚才,你到底在哪儿?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了几秒。
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。
“我去挑了瓶香水。”
程萧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飘,“想送你。
看你心情不好。”
“哦?”
尾音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