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块五。
这真是我能给的底线了,再低,我连伙计的工钱都要开不出来。
您看呢?”
两块五。
这个数字落在耳里,郭鹤年心中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些。
他原本预备的底线,比这还要高上不少。
即便再添上一块,那利润依然丰厚得惊人,像暗河里涌动的金砂。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胡文羽脸上,似乎在掂量这话里的虚实。”往后贵厂所有的出货,都是这个价码么?无论对谁?”
“一律如此。”
胡文羽答得干脆,“给您是这个数,给别人,也一样。
童叟无欺。”
“好。”
郭鹤年不再犹豫,点了点头。
此行目的已然达成,甚至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几分,他胸腔里那点郁结之气悄然散去。
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。
胡文羽向后靠了靠,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话锋一转,像是随口提起,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引导:“郭先生,咱们往后合作的日子还长。
容我多句嘴,这药行里的门道,深着呢。
眼光若只盯着一处,怕是会错过不少好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让话语在空气中悬停片刻,“譬如那青霉素,那安乃近,还有我们自家琢磨出来的板蓝根……哪一样不是能生金蛋的鹅?”
郭鹤年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接过话头:“胡先生说得在理。
贵厂的其他宝贝,我自然也留心很久了。”
郭鹤年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,瓷底与木几接触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。
他抬起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审慎的考量。”这件事涉及的内容不少。
药品的种类、各自的定价、还有具体的疗效数据,这些都需要逐一厘清。
我想,或许我们双方可以各自组建一个专门的团队,针对不同的产品线,分步骤进行磋商。
您看呢?”
他说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这个提议背后,藏着更深一层的试探。
几次接触下来,眼前这位年轻的掌舵者总能在看似平常的交谈里,抛出些出人意料的东西。
这让他不由得生出更多兴趣。
胡文羽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转向门口,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:“让祖元昌过来一趟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简短的应和,脚步声随即远去。
大约过了抽半支烟的功夫,一个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
来人脚步略显迟疑,进门时,视线先快速扫过室内,才落在胡文羽身上。
他先前已从匆匆几句交代里明白了大概,胸腔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。
但他更清楚,这是个机会,一个必须稳稳接住的机会。
在这栋大楼里,想要站稳,就得不断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“后续具体的协商工作,”
胡文羽抬手示意了一下进来的人,“会由祖元昌全面负责。”
郭鹤年微微颔首,侧过脸,看向自己身侧那位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同伴。
一切不言自明。
***
接下来的日子,节奏忽然变得舒缓起来。
两位真正能做主的人,似乎都默契地将谈判桌前的交锋交给了手下。
他们更常出现在湖边,或是树荫下的石桌旁。
一个握着钓竿凝视水面浮漂,另一个则对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沉思。
偶尔有风穿过枝叶,带来远处隐约的交谈声,那是双方团队正在隔壁会议室里,逐字逐句地推敲着条款。
祖元昌并非独自面对这一切。
他身后站着一个临时组建的小组,而胡文羽还特意为他安排了一位副手。
那人叫罗永丰,是不久前才加入公司的新面孔。
三十二岁,履历上印着海外名校法律系的出身,之后多年辗转于欧洲几家企业。
然而,某种看不见的隔膜始终横亘在他的晋升路上。
年初又一次被婉拒后,他索性带着家人回到了香江。
回来没多久,就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