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条件确实不差。”
任雅丽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下一份简历的边角,“只是最初的筛选名单里,并没有这个名字。
我很想知道,他是通过什么途径出现在这里的?”
话音落下,旁边立刻陷入了沉默。
主管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,随后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有些事不必点破,窗外的城市噪音隐约渗入,填补了对话中止后的空白。
面试继续。
一个个身影进来又离开。
能从百余份申请中走到这一步的,无一不是言辞清晰、履历光鲜。
单论完成秘书常规事务的能力,恐怕谁都挑不出大毛病。
但任雅丽要的不是这个。
她手指无声地敲击着木质桌面,连续否定了几个候选人。
若是胡文羽此刻知晓这情形,不知会作何感想——他当初提及需要帮手,不过是觉得集团扩张太快,独自应对终究会力不从心;那句关于性别倾向的随口之言,本意是觉得男性秘书在身边或许不便,却未曾料到,会在听者心里引向完全不同的理解岔路。
两位面试官端坐在桌后。
邵怡婷先开口,声音平稳:“我叫邵怡婷,二十三岁,会韩语和日语。”
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两页纸,“证书附在简历后面。”
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按,又收回。
接着她提到之前任职的洋行名字,话音落下时,视线垂向桌面。
紧接着是邵怡倩。
她与妹妹并肩站着,连身高都几乎一致。”我是邵怡倩。”
她说,同样二十三岁,毕业自同一所大学。
语速稍快些,呼吸的节奏却控制得稳。
任雅丽的眼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。
她见过不少应聘者,但眼前这一对还是让她怔了怔。
两人的面容像镜中倒影,衣着也相似,都是浅色衬衫与深色半裙。
可真正让人走神的不是脸——是身形。
衬衫的布料在胸前绷出清晰的弧度,腰线却收得极窄,往下又是流畅的曲线。
任雅丽不自觉地比较起自己,手指在桌下微微蜷起。
她从未亲眼见过这样……饱满的轮廓。
坐在一旁的人事主管已经忘了掩饰。
他张着嘴,目光粘在两人身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简历我看过了。”
任雅丽拿起那几页纸,又放下,“语言能力很突出,一人掌握韩语和日语,另一人会英语和德语。
这对工作确实有帮助。”
她停顿片刻,空气忽然静了。”只是我有点好奇,德森洋行平台不小,为什么选择离开?”
姐妹俩同时沉默了。
几秒钟里,只听见空调细微的嗡鸣。
最后是姐姐邵怡倩抬起眼:“是私人原因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些,“所以不太方便说明。”
任雅丽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”好,今天先到这里。
结果会另行通知。”
两人显然愣了一下。
她们对视一眼,似乎想再说什么,终究还是欠身退了出去。
门合上时,走廊的脚步声渐远。
人事主管立刻转向任雅丽,身子前倾:“你觉得她们怎么样?”
任雅丽没马上回答。
她看向刚才那对姐妹站过的位置,地毯上还留着浅浅的鞋印。”你觉得呢?”
她反问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走出那扇门时,姐妹俩的脚步都有些沉。
走廊里投来的视线黏在背上,她们没心思理会。
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,此刻却悬在了半空。
若是落选,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撑?这份差事不同寻常,薪水抵得上从前三份工。
这样的机会,错过了还能去哪里找?
她们也曾有过好光景。
家里虽不算顶尖,却也宽裕。
否则,那个年头,寻常人家的女儿哪能双双从香江大学走出来?只是这些都成了旧话。
这几年,父亲一次次把钱投出去,又一次次听见水响。
撑到去年冬天,终于再也撑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