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师桑田戴着雪白的手套,将一枚熠熠生辉的金属勋章小心托起。
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,带着刻意拔高的崇敬:“接下来这件拍品,是今晚最为特殊、也最具意义的珍宝——尊贵的约瑟夫将军阁下慷慨捐出的个人勋章!”
他转向二楼某个包厢的方向,深深弯下腰,“让我们一同感念将军阁下对我国民众的宽厚与仁爱!”
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炸响,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胡文羽抬起眼,目光扫过台下。
许多张面孔上洋溢着近乎狂热的激动,那感激涕零的神情,看不出半分虚假。
无论外界怎样评说,对于这里绝大多数人而言,那个遥远的国度,的确值得他们奉上全部的敬意与谢忱。
作为 ** ,对方并未施加报复,没有在**与经济上给予毁灭性的打击。
恰恰相反,在那只手的推动下,无地的农民分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田产;随后推行的食物配给制度,更像是一根救命绳索,将无数在饥饿边缘挣扎的城市居民拉回了人间。
最关键的是,原有的工业骨架被保留了下来,甚至在另一场遥远的战争爆发后,还获得了额外的扶持。
战后能如此迅速地重新站起来,无论如何,这份“仁慈”
都是必须铭记的。
勋章的起拍价低得有些象征意味,仅仅一万日元。
然而,叫价声却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攀升。
数字飞快地跳跃,仿佛那不是钱,而是某种狂热的信仰筹码。
不到两分钟,价格已直冲四十万日元的高峰。
疯了,这些人都疯了。
胡文羽移开视线,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敲,那急促的竞价声浪,让他觉得空气都有些闷热起来。
拍卖场里的竞价声渐渐稀疏下去。
不是楼下的人不愿加价,而是二楼包厢传出的举牌动作让多数人收回了手。
主办方三菱家族的代表与几位政界人士争了片刻。
当报价升至一百万日元时,其他声音彻底消失了——没人会天真到用薪水去挑战财阀的金库。
岩崎忠雄在包厢中掀开丝绒盒盖。
他目光在勋章表面停留了数秒,才轻轻合上盖子,转身递给身后的年轻人。
“带上它,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随我去见那位将军。”
隔壁房间弥漫着雪茄的淡灰色烟雾。
约瑟夫将腿搁在雕花脚凳上,朝卡西笑了笑。
“你那位朋友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“范布伦家族想重新站起来,光靠你自己不够。
你需要盟友,有分量的盟友。”
他停顿片刻,让话语沉入空气。
“他秋天不是要去 ** 吗?用我的名义行些方便吧。
但记住——你是家族最后的火种。
如果他证明不了自己的价值,就别再浪费所剩无几的资本了。”
卡西早在对方抵达日本前就翻过档案。
飞扬制药、飞扬传媒、飞扬集团。
从无名之辈到掌控 ** 医药命脉,只用了四百多天。
这种故事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写成报纸头条。
正是这份近乎野蛮的崛起速度,让卡西伸出了手。
当然,其中不全是算计。
或许有一半是欣赏,另一半才是权衡。
今晚带人来之前,约瑟夫已看过详细资料。
否则单凭一面之缘,那张印着私密联系方式的名片绝不会轻易递出——它的分量远比纸面沉重。
门外传来军靴叩地的声响。
一名少尉推门通报:岩崎父子请求会面。
两人走进来时脊背弯成恭敬的弧度。
“将军阁下,”
年长者开口,示意身旁的青年捧上木盒,“这是您的勋章。
它太珍贵,这片土地……不配拥有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