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张罗这一切的,是一个叫“东金美术俱乐部”
的团体。
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,负责人桑田正倚在窗边。
他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,头发留得比寻常人长不少,散乱地搭在肩上,浑身透着股颓唐又执拗的气息,像是从哪个旧画室里走出来的人。
桑田与卡西简短交谈了几句,转向胡文羽时,语气里的温度便降了几分。
胡文羽对那类挂着艺术家名头的人向来没什么兴趣,更何况对方来自那个岛国。
他心底泛起一阵清晰的排斥。
那个民族向来如此——面对强者时近乎匍匐的崇拜,骨子里却烧着取而代之的野火。
为了攀上高位,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,阴险也罢,下作也罢,整个民族的性子都像是拧着一股说不清的劲儿。
同桑田道别后,卡西与胡文羽各自走开。
身为范布伦家族仅存的血脉,卡西急着返回大洋彼岸。
要想顺利回去,不仅需要拿得出手的功劳,更少不了大笔的金钱铺路,免不了又要周旋于那些自诩高贵的面孔之间。
胡文羽走到楼梯转角,一个抱着高高一大摞旧书的年轻职员匆匆擦过他身边。
最顶上那本厚重的册子忽然滑落,啪地一声摔在地上。
抱着书的人腾不出手,焦急地四下张望,想找个地方放下这堆重物。
“我来吧。”
胡文羽弯下腰,拾起那本书。
是十六开的大小,书脊和边角磨损得厉害,沾着些陈年的污渍。
他随手翻开,内页是彩印的浮世绘,颜色已经有些黯淡。
只瞥了两眼,他便合上书页,却注意到封底处露出一角纸,质地不像书里光滑的铜版纸。
他顺着痕迹翻到最后,发现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宣纸,斜斜插在封底的书签夹层里。
他抽出了那张纸,缓缓展开。
似乎是汉字,用的是毛笔。
他凝神细看,呼吸骤然一紧——这该不会是……《游目帖》吧?
他对书画谈不上精通,但这件东西的名字他是听过的。
甚至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,他还见过后世根据记载复原的摹本。
书圣王羲之的真迹早已无存于世,后世流传的所谓真迹,其实都是唐代大规模摹拓的副本。
而到了他来的那个年代,连这样的副本也彻底消失了。
记忆里的资料浮现出来:这件摹本原藏于清宫,后来被东瀛人夺走,收在光岛一个叫安达万藏的人手里。
直到四五年,那颗从天而降的烈焰之果将一切焚为灰烬,这帖子的最后踪迹也随之湮灭。
如果眼前这张纸是真的……那便是无可置疑的国之重器。
不知是哪个东瀛人,竟将它随手塞进这样一本不起眼的旧书里。
这简直是对珍宝的践踏。
胡文羽的目光扫过工作人员手中的物品,那张宣纸上的折痕让他心头一紧。
他还是迅速将纸张仔细叠好,看似随意地塞回原处,合上书页,又将那本书放回堆叠的书籍顶端。
抱着书的工作人员看见他的动作,并未多想,嘴里接连道着谢。
“这些书待会儿怎么处理?”
胡文羽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道。
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帮忙,对方回答得格外热情:“大多是这几十年印的,等会儿喊个书名,差不多一次出价就能定下。”
胡文羽点点头谢过他,视线在大厅里转了一圈,很快从人群中辨认出阿琳娜的身影。
她正站在长桌边取用食物。
也许是白皮肤的缘故,周围并没有人上前打扰,几个站在一旁同她说话的人,姿态都显得格外客气。
胡文羽走下楼梯,径直朝场边的餐桌走去。
还没完全靠近,几句刺耳的话就飘进了耳朵。
“阿琳娜 ** ,请允许我提醒您,您那位男伴很可能是个骗子。
那些中国人通常穷得叮当响,您可别被他的甜言蜜语给糊弄了。”
“浩也君说得对,阿琳娜 ** ,我建议您最好赶紧报警。”
“没错,让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