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芳枫的视线凝在了纸面上。
上次总共进了四百万的货,其中一半是这“飞扬驱虫灵”
,算下来两百万盒。
进货价两块,卖五块,扣除成本,利润该在两百八十万上下。
账目上的数字让郭芳枫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两百八十万。
仅仅十八天。
这还是没有铺开销售网络、没有投放任何宣传的结果。
如果全面铺开渠道,再辅以适当的推广……他不敢细想那会是怎样一幅图景。
新家坡的人口与香江相仿,但邻近的印泥,人口规模恐怕是香江的二十倍以上。
二十倍的人口,意味着一个何等庞大的潜在市场?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。
那里的卫生状况,据他所知并不比香江更好,甚至可能更糟。
这意味着,那种驱虫药片很可能成为需要反复购买的日常消耗品。
一个绝佳的机会,就摆在眼前。
他必须抓住它。
与那个叫胡文羽的人紧密合作,巨大的财富似乎触手可及。
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报表,郭芳枫的眉头却微微拧起。
最后几天的销量曲线陡峭得有些不寻常。”数据核实过吗?没有虚报?”
站在一旁的助手立刻回应:“老爷,我亲自查证过。
最后那几天,是一些散户在大量囤货。
他们转头就用更高的价格,把药卖到了我们尚未覆盖的城镇。
到昨天为止,单粒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四块家元。”
家元与江币的汇率大约是一比三。
四块家元,便是十二块江币。
价格翻了一倍还多。
郭芳枫缓缓吸进一口凉气,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。
如果按这个售价计算,利润空间将膨胀到一个惊人的地步。
一千两百万的毛利,百分之六百的收益……这哪里是做生意,简直比直接攫取财富还要迅猛。
几乎不需要更多权衡,他已然下定决心。
他得立刻动身去香江。
就在同一时刻,马来半岛的郭鹤年,以及泰佛国的谢易初,也各自放下了手中的文件,做出了相同的决定。
驱虫药片在他们各自的地盘上同样被抢购一空,仓库里早已没有存货。
巨大的利益和广阔的前景,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珍馐,悬在眼前。
他们都想见到胡文羽,都渴望能签下一份独家的协议——至少,要独占自己国度之内的这块肥美之地。
九点刚过,胡文羽和阿琳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栋灰色长条形建筑的外面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,混着初冬早晨的凉意。
蒙德从办公楼那边快步走来,隔着老远就挥了挥手。
约定的时间是十点,他们早到了。
“这边请。”
蒙德引着他们穿过一片叶子落了大半的林子。
脚踩在干枯的落叶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”工厂和办公区隔开,尘土和噪音都传不过去。”
他解释道,声音在空旷的厂区显得格外清晰。
更衣室在入口处,墙壁是冰冷的白。
蒙德示范着套上那层薄薄的塑料外衣,然后是帽子、口罩,最后是护目镜。
胡文羽照做了,塑料摩擦的声音窸窣作响。
阿琳娜将长发全部塞进帽子里,动作有些慢。
车间门推开时,一股更为浓重的、混合着金属和旧药剂的沉寂气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有灯,只有高处几扇小窗透进灰白的天光,落在那些静止的庞大机器上。
巨大的罐体沉默地矗立着,传送带的橡胶表面蒙了一层薄灰。
整个空间太安静了,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在口罩后面变得粗重。
“青霉素车间。”
蒙德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,他指了指近处一个密封的圆罐,“发酵用的。
那边是投料口。”
他边走边说,脚步在水泥地上敲出孤单的回音。”这个车间,一天满负荷能出十万瓶。
像这样的,厂里还有两个。”
没有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