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文羽的声音在前座平稳地响着，介绍着沿途所见。
他知道，适应需要时间，正如当初陈雪茹她们初来时一样。
车最终停在一栋别墅门前，用时约莫一个钟点。
屋内，几个身影早已候着。
知道胡文羽今日抵港，陈雪茹与另外几位女子都没有外出。
门开的瞬间，她们围了上来，那一声声“妈”
叫得又脆又亮，让胡母脸上的笑意堆得化不开，连声应着“好”
，目光从这个儿媳脸上移到那个儿媳脸上，每个都看得心满意足。
安顿母亲与秦淮茹的事交给了陈雪茹，胡文羽没多停留，转身便朝公司去。
人既然接来了，他最迟后天就得飞往日本，辉瑞的那批设备，他志在必得。
离开半个多月，再踏进飞扬集团总部，第一个传入耳中的消息便带着积极的意味：飞扬小学的选址已定，三天前，地基的第一铲土已经掘下。
建一所小学——这是他从欧洲返回后不久便敲定的方案。
这所学校不仅面向集团员工的子女，也将向社会开放，收取的学费会比寻常低廉些。
他构想着一条从幼苗开始的培育链条：小学，继而中学，再到高中，一层层筛选，将其中最拔尖的那些挑出来，给予重点栽培，最终送他们远渡重洋，前往欧美深造。
眼下整个 ** ，如此行事者，唯他一人。
在他的蓝图中，那些孩子自小便需双语并重，中文与外文都得扎实。
至于日后留学，主攻的也当是理工科目，短期内，他并不需要文科背景的人。
老实说，若非情势所迫，胡文羽并不愿做这等投入漫长、见效迟缓的事。
人才的养成，十年是起码，二十年不算久，甚至可能需要三十年光阴。
但他等得起。
从现在起播种，待到八十年代科技浪潮翻涌之时，他手中便能握有充足的人才储备。
那时，飞扬集团便能一次次突破壁垒，将一个个科技领域纳入掌中。
计划书是老黑递上来的。
胡文羽一页页翻过，条目详尽，数据清晰，看得出是花了心血琢磨的。
一旁的猴子却忍不住插话：“羽哥，这么个花法，钱是不是像水一样淌出去了？”
“我清楚。”
胡文羽的视线没有离开纸页，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胡文羽将那份文件搁在桌面上。
金属笔尖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短促的叩击声。”投入的数额不会小，”
他说，声音平稳，“周期也长。
从账面上看，未来许多年里，这些钱都可能像扔进深潭，连个回响都听不见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两个人，“但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件事的价值。
人才——这才是最紧要的东西。
新药要研制，集团以后或许还会涉足别的领域，没有自己培养起来的人，什么都做不成。”
老黑的下颌线绷紧了。
他缓慢地点了一下头，动作里带着某种沉重的认可。”羽哥的意思，我明白。”
他开口，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，“可我觉得，还得再加几道锁。”
“锁？”
猴子抬起眼皮，瞥了老黑一眼。
他心里掠过一丝诧异——这个向来只认拳头的男人，什么时候开始琢磨起这些弯弯绕绕了？
“比方说，”
老黑没理会猴子的视线，继续往下说，“那些学生用了我们的钱读书，学费便宜，还有补助。
要是他们学成了，却留在外面不肯回来呢？”
他伸出第二根手指，“再比方，要是有人出更高的价码来挖墙脚，我们前面投进去的那些，不就全打了水漂？”
胡文羽没立刻接话。
他向后靠进椅背，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窗外的光线斜 ** 来，在他手边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。
老黑提的这两点，确实戳中了要害。
辛辛苦苦浇灌的树苗，最后结了果子却落到别人篮子里，这种风险必须堵死。
“法律。”
过了半晌，胡文羽吐出两个字。
他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，“这种事，最终只能靠法律条文来捆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