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时富闭眼喘了几口气,胸口那股闷痛才缓了些。
他摆摆手,声音发哑:“松手吧,我站得住。”
许大妈犹疑着没放。
许时富也没再挣,视线慢慢转过一圈——易中海他们脸上还带着伤,自己儿子则死死低着头。
他拳头捏了又松,松了又捏,指甲陷进掌心。
真是报应。
还指望什么攀高枝、改门庭?往后连传香火的人都难了。
院里邻居们眼神里多半带着怜悯,可阎埠贵不在此列。
他半边脸肿着,嘴角破了皮, ** 辣地疼。
他可怜?谁又来可怜他?
“老许,”
阎埠贵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你家里的事,大家心里都难受。
可你儿子动手打了人,这总不能一句不提吧?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旁边的刘海中立刻接上:“三大爷说得在理!你看看我这脸——”
他抬手想指,却碰着了伤处,顿时倒抽一口冷气,“哎哟……这事要不解决,咱们就找派出所评理!”
他疼得龇牙,越疼火气越旺,两眼直瞪着许时富。
易中海始终没吭声。
他脸上也挂着彩,心里当然恼,可他更明白这时候出声不如沉默。
反正有那两位急着出头,他乐得站在后面。
许时富给交代,少不了他一份;不给,也有阎埠贵和刘海中冲在前头。
怎么算都不亏。
许时富把众人的神色都收进眼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老易、老刘、老阎,今天是大茂犯浑。
看我这张老脸的份上,你们先去上点药。
往后……往后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。
这样行不行?”
到底是他亲生的儿子,总不能真让人抓进去。
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不是谈价钱的时候。
给多了,他舍不得;给少了,对面肯定不依。
不如先散了,等人静了再私下里商量。
许时富终究是院里长辈,话说到这份上,三人便暂且收了声,答应日后再议。
于是,这场因绝后而起的 ** ,在众目睽睽之下暂且平息。
可表面的浪静了,底下的暗流却涌得更急——许大茂不能生育的消息,像风里掺了火星,眨眼就烧遍了左邻右舍的饭桌与檐下。
白眼狼
昨日那场闹剧才歇了一天,许大茂这名字就彻底变了味。
这年月,生不出孩子,任凭你捧的是铁饭碗,想娶个正经人家的姑娘,那是门儿也没有。
谁会往一个“没根”
的男人身边靠?
如今双花胡同这一带,提起许大茂,没人不知道。
人人都晓得,八号院里住着那么个人,天生就绝了后,这辈子甭想有自个儿的种。
他这回“出名”
,代价不小。
昨日动手伤了易中海他们三个,许时富咬着牙赔出去七十五块钱。
每人二十五,掏得许时富心尖子直抽抽。
可不赔不行。
不赔,儿子就得让人带走,这辈子就算完了。
养了快二十年,他没法眼睁睁看着。
午后,日头懒洋洋地斜着。
许时富把最后一份钱送到阎埠贵手里,折返回屋。
一进门,瞧见许大茂那缩肩耷脑的样儿,一股火就拱上了脑门。
“你呀你,自个儿有毛病,心里就没点数?这种事儿也能嚷得满世界都知道?你晓不晓得,如今这一片谁不指着咱家脊梁骨?我跟你妈原先替你盘算得多好,娄家那姑娘,多好的姻缘……现在全黄了。
别说娄家女儿,往后你想成个家,怕是比登天还难。”
话越说越重,许时富手都抬了起来,到底还是硬生生按住了。
他想不通,自己一辈子精明,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不成器的货。
这事要是捂严实了,瞒住了,照旧能往娄小娥跟前凑。
生不了便生不了,好歹后半辈子富贵不愁。
有了钱,还怕什么?他自己还能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