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哪个?”
许大茂还是低着头。
他的手指蜷缩起来,又松开。
过了很久,久到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挪动脚步时,他才抬起头。
眼睛里的红色褪去了一些,只剩下疲惫。
“我道歉。”
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赔钱。”
然后他转向易中海三人,深深鞠了一躬。
不是敷衍的弯腰,而是整个上半身都折下去的那种鞠躬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,“我不该动手。”
直起身时,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可能是光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
胡文羽点点头,转向易中海:“你们呢?接受道歉吗?还是要追究到底?”
易中海捂着额角的肿包,看了看刘海中,又看了看阎埠贵。
三个人交换了眼神。
最后,易中海叹了口气:“算了。
都是一个院的,闹到派出所对谁都不好。
医药费赔了就行。”
事情似乎就这样解决了。
但胡文羽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许大茂那句“我绝户
阎埠贵那张脸白得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。
他喘着气,胸口起伏得厉害,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尖又抖:“胡文羽讲得在理!许大茂,你明明是冲着傻柱去的,凭什么对我们动手?我刚才多那句嘴,不过是怕你一时糊涂!那一刀真砍下去,你脖子上还想架几颗脑袋?你这人……你这人怎么分不清好歹!”
他手指发颤,指着对面的人,又转向四周:“咱们在一个院里住了多少年?你穿开裆裤满院子跑的时候我就见过!如今你干出这种事,我劝上一句,反倒劝出罪过来了?”
许大茂没理他。
那双眼睛像两枚钉子,死死钉在傻柱脸上,然后慢慢移向站在一旁的三个老人。
他忽然咧开嘴,笑声又哑又刺耳:“你们还有脸问?就是你们三个老东西,从来就看我不顺眼!以前傻柱打我,哪一回不是易老狗在背后撑腰?你们哪一回不是歪着屁股坐?你们谁都跑不了!”
易中海被这话砸得一愣。
他皱着眉,额头上皱纹挤成一团:“许大茂,你嘴里喷的什么浑话?有事说事,满嘴粪渣子像什么样子?”
“你不明白?”
许大茂的嗓音陡然沉下去,阴森森的,像地窖里渗出来的风,“我现在可算想透了——这都是你早就算计好的,对吧?”
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窜上来。
莫名其妙挨了几下,又莫名其妙被指着鼻子骂,他嗓子也硬了:“我算计什么?你疯狗乱咬人是不是?许大茂,你看看你自己那副模样,跟条疯狗有什么两样!”
院里的人悄悄往后挪了半步。
许大茂此刻的样子确实骇人:眼珠子红得快要滴血,头发像一蓬枯草支棱着,嘴角绷成一条僵直的线。
“呸,假慈悲。”
许大茂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溅在泥地上,“当年傻柱往我命根子上死命踹的时候,你怎么不拦?那时候我们年纪轻,不懂那地方多要紧——你这个老东西,你能不懂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声音越拔越高:“你非但不拦,还每次都在边上拉偏架!就知道护着傻柱!我今天才算醒过来——你就是自己绝了后,心里腌臜,巴不得别人也断子绝孙!”
话到这里,他猛地抬手,食指几乎戳到易中海鼻尖:“是你和傻柱串通好的吧?让他踢我,你故意不拦,事后还装模作样和稀泥——是不是?现在你可如意了?高兴了?”
院子里骤然一静。
紧接着,一片压低了的抽气声从各个角落漫上来,窸窸窣窣的,像冷风刮过枯叶。
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,惊疑、恍然、骇然,在昏黄的光线里暗暗涌动。
易中海与何雨柱暗中谋划,让许大茂从此断子绝孙?
这得是多深的怨恨才能做出这种事?
刘海中与阎埠贵惊得合不拢嘴,紧接着便带着怒意望向易中海。
难道他们俩是被易中海拖下水的?
平白替他挡了灾?
真是倒霉透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