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起每次动手，何雨柱的拳头脚尖总往那处去，一次比一次狠。
若是年少不懂事倒也罢了，可这些年都长大了，怎么还专挑那地方下手？
一股寒意突然从脊背爬上来，冻得他指尖发麻。
莫非……那傻柱是存心要让我断子绝孙？
这念头一起，许大茂惊得酒意散了大半。
外头天色已经暗了，他却顾不上这些，拔腿就往医院方向冲。
胡文羽自然不知道这番话引出多少心思。
他回到院里时，屋里正热闹着。
“鱼好吃！”
“牛肉才香呢！”
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响混着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胡文羽没进屋，在门边的木凳上坐下，摸出烟卷点上。
回来四天了。
香江那边不知是什么情形。
这时候通信实在麻烦，让他不由得想起后来那些年——手指一动就能听见千里外的声音，眼睛一眨就能看见万千世界。
屋里碗筷声渐渐停了。
没多久，何雨水和于海棠一前一后走出来，到门口时还回头道了谢。
何雨水一眼瞧见坐在暗处的人影，脚步轻快地凑过去，身子往前一倾就趴在那人肩头：“文羽哥，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呀？”
胡文羽早习惯了她这般模样，抬手轻轻拍了拍搭在肩上的手背：“多大的人了，还这么没规矩。
吃饱了？”
“饱啦。”
小姑娘直起身，眼睛在昏黄的光里亮晶晶的。
比起自家亲哥哥，她总觉得身边这个人更让她愿意亲近。
于海棠瞧着那两人挨得极近的身影，心里头那股酸溜溜的羡慕劲儿直往上冒。
她琢磨着，得赶紧让姐姐见上文羽哥一面才行。
万一这眼看要到手的姐夫飞了，那可就亏大了。
日子翻到星期天的上午。
胡文羽睁开眼时，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。
秦淮茹不在。
他转念一想，倒也明白——周日，院子里的人都不用赶着上班，她是怕被人瞧见说闲话，大概天没亮透就悄悄起身出去了。
瞥了一眼桌上的钟，指针搭在九点半。
他刚把衣服套好，中院那边猛地炸开一声吼，是许大茂，声音里裹着滚烫的怒火：“傻柱！你个**养的！给老子滚出来！立刻！马上！”
紧接着是何雨柱那丝毫不让的粗嗓门撞了回来：“许大茂！你骨头又痒痒了是吧？一大清早就找捶？”
胡文羽动作顿了一下。
这两人怎么又杠上了？听这架势，恐怕不是寻常拌嘴。
他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片段，一个念头冒出来：该不会……许大茂真给踹出毛病来了？他加快动作整理衣裳，打算去中院瞧个究竟。
刚迈出卧室门，差点和匆匆走来的秦淮茹撞个满怀。
“文羽，”
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压着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看热闹的兴奋，“傻柱跟许大茂又掐起来了！”
她在院里住了一年多，这类戏码早已看得烂熟。
说实话，她都习以为常了。
要是哪天那两人忽然握手言和，她反倒会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。
可那种事，大概是不可能的——那两位，活像是上辈子结下的仇家，碰面就没有不叮当乱响的时候。
“谁知道他们这回又闹什么，”
胡文羽说着，目光往旁边扫了扫，“妈呢？”
“早过去啦！”
秦淮茹抬手往中院方向一指。
要不是得过来叫他，她刚才就忍不住挤进人堆里去了。
胡文羽看着她那副模样，不由得笑了笑。
家里这一大一小，对瞧热闹这事总是兴致勃勃。
他没再多话，领着秦淮茹朝中院走去。
刚到中院门洞边，好家伙，眼前景象让他愣了一下。
满院子老老少少，几乎全到齐了，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，围了一层又一层。
胡文羽和秦淮茹险些没找到缝隙挤进去。
他伸出胳膊，小心地将秦淮茹护在身前，慢慢往里挪——自己的女人，可不能让别人挨着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