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盼这样的场景盼了快一年,如今真实现了,只觉得心里满满的。
她小口吃着饭,偶尔和他说两句闲话。
胡母看在眼里,嘴角一直弯着。
要是运气好,说不定明年就能抱上孙子。
这一夜胡文羽睡得很沉。
醒来时,天光已经大亮。
今天除了要去师傅李远强那儿走动,还得给娄云毅送那份价目单,别的事倒不多。
娄云毅答应接手那批东西后,胡文羽便不必再去市场奔波。
这位经商的熟人扎根京城多年,网罗的关系盘根错节,手头阔绰的买家数也数不清。
那些存货,估计转眼就能清空。
烟在床头燃尽,胡文羽闪身进了那片独属于他的地方。
他摸出一张纸,开始逐项清点。
最后算下来,能出手的有:各式罐头一百三十箱,红酒洋酒五百瓶,外国香烟五十条,牛肉羊肉一千三百多斤,巧克力之类的零嘴两百多斤,还有五花八门的药片药盒六百多份。
他把品类和数目都记在了纸上。
至于价钱——
国内市面上有的,按市价翻三倍;国内见不着的,翻五到八倍。
东西少了,自然就金贵。
出门时,在院里撞见了许大茂。
两人站着说了几句。
原来许大茂前些天下了乡,给人放电影,今儿刚回城里。
他现在已经是正式的放映员,日子过得挺滋润。
每次下乡,除了工钱,总还能捎回些好处。
瞧他左手拎着一串风干的菇菌,右手还抓着一只扑腾的鸡,准是老乡塞的。
胡文羽和许大茂交情很浅。
那人眼里透着算计,他没多聊,点点头就走了。
上午剩下的时间,他先带着备好的礼和清单去了娄家。
昨天匆忙没带东西,今天算是补上。
接着又转到机修厂,找了叶红兵和叶水生。
每人一份礼,陪着说了会儿话。
最后,他打算去运输队见见师傅李远强。
厂区小道上来往的工人,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劲儿。
墙上不是刷着大字,就是拉着横幅,许多话都摘自那位伟人的文章。
胡文羽看着,心里有些感慨。
这年头厂里的气象,到底是不一样。
可这样的光景,也就再持续几十年。
往后,怕是再也见不着了。
到了运输队,虽然离开了一年多,里头多数人还认得他。
找人问了问,才知道师傅带着车队出去了,得后天才能回来。
胡文羽没多留,转身往家走。
两天一晃就过去了。
这两天他闲得很,几乎都窝在家里。
东西有娄云毅张罗着卖,该走动的人里,除了师傅李远强,别的也都走了一遍。
胡文羽推开院门时,晨光刚漫过屋檐。
巷子里聚着些人,嗡嗡的议论声像早起的蝇虫。
他侧身让秦淮茹先推车出去,木制车轱辘碾过青石板,发出单调的咯吱响动。
人群 ** 立着三大爷。
老人弓着背,手指颤抖地指向地面——那辆旧自行车瘫在那儿,两只轮胎软塌塌地贴着泥地,气门嘴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金属管口,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“又没了!”
三大爷的嗓音劈了岔,“昨儿刚配的!这是存心不让我活!”
几个邻居围在旁边。
穿灰褂子的男人咂了咂嘴:“许是没拧牢实。”
“可不嘛,”
系围裙的妇人接话,“那铁疙瘩容易滑丝。”
“得仔细些,”
另一个声音从人堆后飘来,“供销社卖五毛一个呢。”
三大爷的儿子们站在屋檐阴影下。
大儿子抱着胳膊,嘴角绷得笔直,目光落在父亲佝偻的脊背上,又移向那辆瘫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