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偷摸东西绝不是小事。
车轮若是少了一只,论价钱不过十几块,可若真计较起来,怕是够得上进去蹲些日子了。
就算没到那地步,只要人家往派出所一报,记录便落下了,单位那头也准会收到风声。
到时候,厂里最轻给个严重处分,重的直接除名,往后想寻个正经活计都难。
“就为个轮子,不至于吧?”
何雨柱将信将疑。
他平日混惯了,在院里揍许大茂几拳,谁惹了他便琢磨个阴招报复,这么多年也没见出过岔子。
在他想来,都是同一个院子住着,就算闹起来,怎么也不至于惊动公家吧?
见他这副模样,胡文羽只得又提醒一遍,语气重了些:“柱子,你可别犯糊涂,这事千万不能做,听见没?”
“傻哥,你就听文羽哥的吧。”
一旁的何雨水赶忙跟着劝。
“成,既然后果这么严重,我又不傻,当然不会干。”
何雨柱摆摆手,却又补上一句,“不过明天我得去三大爷学校打听打听,要是他真存心坑我,这事绝不算完——我非得让他长点记性不可。”
他并非不能吃亏。
但若是别人故意设套,那当然要还回去,否则还算什么男人?
胡文羽心里叹了口气。
话已说到这份上,朋友的情分尽了,只盼这傻柱别真昏了头,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两人又喝了一阵。
胡文羽瞥了眼窗外的天色,已经暗透了,估摸着快七点半。
想起秦淮茹也该回了,便起身同何雨柱道别。
临走前,他朝何雨水抬了抬下巴:“给你捎了点零嘴,明天记得来拿。”
小姑娘眼睛顿时亮了,连声喊着“谢谢文羽哥”
,嗓音又软又甜,听得何雨柱在一旁直泛酸。
这种待遇他可从来没捞着过。
真是个小没良心的。
“叫一声师父,回头无岸。
跪一人为师,生死无关。
善恶……”
哼着断续的调子,带着微醺的酒意,胡文羽慢腾腾朝自家方向晃去。
说实在的,比起香江那片地方,还是在这儿更让他觉得松快。
若不是生意还没了结,往后几年又不太平,加上身边人杂,怕牵扯出麻烦,他其实并不想走。
老话说得对,哪儿再好,也不如自己这处窝。
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打了个旋儿,马大爷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,瞧见人影便眯起了眼。”文羽啊,回来啦?”
“刚到家。”
他应了声,脚步没停。
拐过墙角,又有人隔着窗子招呼:“是文羽不?啥时候进院的?”
“今儿下午。”
他点点头,算是答过了。
门虚掩着,里头透出昏黄的光。
他推门进去,一眼就瞧见桌边坐着的人。
秦淮茹手里捏着半块馒头,眼神却飘在门框边上,像是等久了,魂儿早不在饭桌上。
胡母坐在对面,只低头喝粥,嘴角却藏了点说不清的弧度。
下午胡母就告诉过她:文羽回来了,在傻柱那儿喝着呢。
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,溅起的涟漪到现在还没散。
她原想直接找去,脚迈到门槛边又收了回来——男人在外头应酬,女人眼巴巴追过去,总归不太像样。
可人回来了,心就静不下来了。
先前那一年,思念是绵长的,能压在枕头底下慢慢熬;如今知道他就在几步外,那念头便成了窜动的火苗,灼得人坐立难安。
馒头嚼在嘴里没滋味,眼睛总往门口瞟,盼着那扇木门忽然被推开。
胡母全看在眼里。
她不说话,只舀了一勺粥慢慢吹着。
儿媳这般惦记儿子,她心里头是熨帖的,甚至盘算起别的——去香江那么久,身边又不是没人,怎么还没个动静?或许该让淮茹多往他那儿走动,日子久了,说不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