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拉紧刹车,橡胶轮胎摩擦地面,发出短促的嘶声。
“到了。”
胡文海付了钱,拎着行李站在胡同口。
暮色四合,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他朝巷子深处走去。
***
院门虚掩着。
何雨柱推开门的动作很轻,手里的铝制饭盒随着步伐微微晃动。
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脚尖踢开一颗小石子。
门槛内侧摆着个小马扎。
阎埠贵坐在那儿,双手拢在袖子里,像是睡着了。
但何雨柱刚踏进院子,那双眼睛就睁开了。
“回来了?”
阎埠贵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何雨柱嗯了一声,继续往里走。
饭盒的提手勒得手指有些发麻。
他换了个手,铝盒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他,直到他转过屋角。
他拎着饭盒正要转身,却停住脚步折返回来。”解成昨天见的那位姑娘,还顺利吗?”
阎埠贵嘴角立刻扬了起来。”能不顺吗?我在国营饭店摆了桌,六块钱呢,可把人家给镇住了。”
“那就是成了?”
何雨柱怔了怔,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。
六块钱就能让人看傻,这姑娘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。
“ ** 不离十了。”
阎埠贵脸上泛着光,仿佛已经瞧见了喜宴上的热闹,“你就等着吃酒吧。”
其实昨天从饭店回来,他就和老伴盘算好了——得赶紧把亲事定下。
早定早安心,早娶进门,也好早点多个劳力。
那六块钱花得他心口直抽,但盘算下来,总觉得这笔买卖不亏。
听到这儿,何雨柱喉咙动了动。”三大爷……解成这对象,是托谁找的?”
“怎么,你也着急了?”
阎埠贵眯起眼睛。
能不急吗?何雨柱心里嘀咕。
眼看就二十了,院里同龄的渐渐都成了家。
先前中意过谭佩佩,可人家选了田虎;后来也请人留意过,却始终没回音。
“是该想想了。”
阎埠贵打量着他,“年纪到了,工作也稳当,妹妹一天天大了,屋里是该添个人了。”
说这话时,阎埠贵心里有点泛酸。
眼前这小子才多大?已经是九级厨师,每月二十二块五,听说马上要升班长,又能多五块。
家里就兄妹俩,一个月二十七块五轻轻松松。
自己熬了大半辈子,工资三十九块五,却要喂饱一大家子嘴。
真是比不得。
“三大爷要是有认识的好姑娘……”
何雨柱声音低了些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饭盒提梁。
阎埠贵捻了捻并不存在的胡须,目光投向院角那棵老槐树。
风过时,叶子沙沙地响。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时,阎埠贵正搓着手,脸上堆着笑。
他话只说了一半,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一根悬在半空的线。
何雨柱站在那儿,衣服前襟沾着几点油斑。
他盯着对方搓动的手指,心里透亮。
这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他吸了口气,喉咙有些发紧。”您要是能帮着牵个线,”
他声音压得低,却字字清楚,“该有的礼数,我绝不会短了。”
三根手指竖起来,在昏光里显得格外分明。”成了的话,这个数。”
“三十?”
阎埠贵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,木凳脚刮过地面,发出短促的刺啦声。”当真?”
“一口唾沫一颗钉。”
何雨柱点头,下颌的线条绷着。
阎埠贵凑近了些,气息里带着股旧报纸的味道。”学校里新来了位教员,模样周正,脾气也好,说话做事都有章法。”
“教员?”
何雨柱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指尖的茧子和那片洗不净的油渍上。
他扯了扯嘴角,“我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