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先生放心。”
两人几乎同时应声。
胡文羽越是这般疏淡倨傲,他们心里那块石头,反倒落得越稳。
这顿饭吃了约莫半个钟点。
各自都得了想要的,气氛便也算得上融洽。
临走时,胡文羽又简短地说了几句,算是勉励,随后便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离开了。
***
转眼已是四月中旬。
距离那场枪击,整整过去了一个月。
报纸和电台总是贪新鲜的。
关于胡文羽遇袭的种种议论,早在半个月前就没了声息,被更新鲜、更热闹的消息盖了过去。
这一个月,胡文羽的日子过得很平。
飞扬制药那边,势头依旧不错。
郭芳枫订的第一批货,前两日已经发走。
不止是他,这一个月里,公司还搭上了另外两位南洋的生意人。
一位是马来那边的郭鹤年。
人们喊他“糖王”
,整个马来亚的糖业生意,大半握在他手里,就连整个东方市场,他也占去将近一半的份额。
另一位来自暹罗,名叫谢易初。
论身家声势,或许不及前头那位,可他手底下的正大集团,专做种子和农畜产品的买卖,在暹罗当地,也是谁都不敢小瞧的角色。
晨光刚漫过屋檐,胡文羽已经站在庭院里。
他身上那件深色唐装被风带起一角,动作间带出连续的破空声——不是清脆的响,而是闷而沉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被硬生生扯开。
汗从额角滑下来,渗进衣领,他却觉得畅快。
整整三十天那种绵软无力的感觉,到昨日晌午才彻底消散。
昨夜自然没闲着,今早天未亮透就又起身练拳,仿佛要把亏欠的气力全补回来。
停下来时,内衫已经湿透。
他抹了把脸,想起这一个月连抬手都费劲的日子,不禁摇头。
但比起这个,更该在意的是往后。
眼下这世道,光靠拳头不够稳妥。
是该有一批可靠的人手了,既护着自己和身边几位,也能照应越做越大的生意。
规模不必太大,够用就行。
前些日子,两位南洋来的客人先后抵港。
他们都嗅到了药品行当里的厚利,听说郭芳枫已经同飞扬制药搭上线,便匆匆赶来。
见面,谈条件,最后都在胡文羽拟定的合约上落了笔。
郭鹤年要了七百多万的货,谢易初手头紧些,也签下四百多万的单子。
两笔加起来,数目过了千万。
即便是批发的价码,利润也稳稳占去七成半,算下来竟有八百多万进账。
这行当的油水,实在厚得惊人。
不只制药这一处。
飞扬传媒底下那份《香江真实报》,到了三月底,发行量已经冲破十万份门槛,算是挤进了大报的行列。
除了连载的故事,现在也添了新闻和议论的版面。
空置许久的广告位正在招揽买家,扭亏为盈眼看就是这几天的事,或许赚头还会比预想的多。
天上人间那边,胡文羽已经很久没去插手。
那地方挂在飞扬集团外边,全交给了陈阿俏打理。
只有她拿不定主意来问时,他才会说上几句。
到底是自己枕边的人,她办事向来有分寸,他也乐得省心。
整个飞扬集团这个月步子迈得又稳又快,正朝着那个庞然大物的模样一点点长起来。
胡文羽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,擦了擦颈后的汗。
风穿过庭院,带着点晨露的潮气。
他望向远处,心里那盘棋,又落下了几颗新的子。
胡文羽揉了揉眉心。
保护几位女士需要女性安保人员——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棘手。
该去哪里寻找合适的人选?暂时没有答案。
他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。
眼下更紧迫的是返回燕京。
是时候接走秦淮茹和母亲了。
为了确保接人过程不出差错,他一直避免与内地直接联系。
之前飞扬制药采购药材,走的全是殷家的渠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