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姨太的声音更细，头几乎垂到胸口，“我女儿的爹……我、我也说不清是谁。”
这接二连三的坦白，让场面变得近乎荒诞。
六姨太抹着不断滚落的泪珠，抽噎着哀求：“大佬，放了我吧……我是被卖过来的，我老家还有个等我的男人，我想回去找他……”
花元成的手指颤抖着，依次点过这四个他曾拥在怀里的女人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”你们……胡说！都是为了活命编的谎话，对不对？！”
胡文羽与身旁三个女子交换了眼神。
这转折来得太过突兀，连见惯风浪的他们都感到了愕然。
望着那张因震怒与绝望而扭曲的脸，胡文羽心底竟掠过一丝微弱的唏嘘。
接连四记闷棍砸在头上，两个女儿都与自己毫无血缘——换作旁人，恐怕早已崩溃。
老七和熊文兴愣在原地，目光僵直地投向花元成。
这人到底是走了怎样的背运？
四个枕边人无一忠贞，三个孩子皆非亲生。
先前彼此间那点龃龉忽然显得微不足道，两人不约而同地，向那个瘫软的身影投去了近乎悲悯的一瞥。
“我没骗你！”
邱婧雯像是怕人不信，又急促地补充，“花元成他……他早就不能人道了！你若不信，大可带他去验，或者到九龙城寨找我表弟阿栋问问——我肚里这块肉，就是他的！”
石硖尾的某间旧屋里，住着我那定了亲的男人。
您若怀疑，大可差人去问。
这孩子的父亲，真的不是花元成。
邱婧雯与五姨太紧接着开口，唯恐胡文羽不信，忙不迭地将孩子生父的名姓报了出来。
四姨太的做派依旧泼辣，一连串名字从她嘴里蹦出来，阿发、阿福、花面强……林林总总怕是过了二十个。
每吐出一个音节，花元成的脸色便暗沉一分，像是蒙上了灶台的积灰。
最胆小的那个缩在角落，手指不住地抹着眼角，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被风吹散的烟：“我……我男人住在寮屋区那栋旧楼，三楼的叶勇杰。”
“叶勇杰？”
胡文羽的眉头骤然锁紧，目光钉在六姨太脸上。”你姓伍？伍丹霞？”
那女子怔住了，怯生生地抬起眼：“您……您怎么晓得？”
叶勇杰。
伍丹霞。
胡文羽的视线刀子般剐过花元成，随后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。”我认得你男人。”
他刚到 ** 落脚时，隔壁住的正是叶勇杰。
夜里常听那汉子念叨，去年开春未婚妻便没了踪影，他疯找了两个月，最终什么也没找到，只能一边扛活一边继续盼着。
谁能想到，伍丹霞竟是被掳进了九龙城寨，塞给花元成做了六姨太。
方才还结巴的女子忽然不再颤抖，朝前急迈了两步，眼里烧着灼人的光：“您真认得杰哥？能让我……见见他么？”
“先别急。”
胡文羽看着她，心底泛起点复杂的怜悯。
这温吞性子的女人，听到旧日名字竟能爆出这般力气。
无论如何，总归是旧邻一场，他自然不会为难她。
“雪茹，带她去后面梳洗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陈雪茹应声起身，挽住那女子细瘦的胳膊。
她心里也堵得慌，好好一个姑娘，竟像货物般被丢进这种地方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嘶吼炸开——
“一群 ** ！我宰了你们！”
花元成毫无征兆地扑了上来，十指如铁箍般死死扣住邱婧雯的脖颈。
他眼底翻涌着浑浊的癫狂，呼吸粗重，整个人已彻底失了神智。
“你找死！”
“松手！”
阿七与熊文兴同时抢上前去，一左一右扯住花元成的胳膊向外拽。
可那双手像焊在了皮肉上，接连扯了三四回竟纹丝不动。
邱婧雯喉间发出咯咯的闷响，眼白向上翻起，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角落里的四姨太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