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走也迟了,只能先跟着花元成退回永元堂再说。
见他转身,梅天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,侧头对身旁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吩咐:“火鸡,叫人去请阿坤和阿鸿,让他们立刻到永元堂来。”
“是,大佬。”
被叫作火鸡的汉子点头应下,随手点了两个手下:“你去坤叔那儿,你去鸿叔那儿。
都听清了,动作快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这就去。”
两人转身小跑着离开。
梅天华抬了抬手,身后一帮人便跟着他,不紧不慢地尾随在花元成一行人后面。
那老狐狸滑得像泥鳅,他得亲自盯着,否则一眨眼可能就没了影。
***
永元堂正厅里烟气缭绕。
花元成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脸上神色忽明忽暗,像被风吹乱的烛火。
他还没死心。
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来覆去,归根结底只有一个:他想活。
梅天华则悠闲地坐在下首的椅子里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。
门口被手下堵得严严实实,别说人,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。
除非花元成能凭空消失,否则今天他别想离开这间屋子。
坤叔到了。
鸿叔也到了。
人群向两侧退开,让出一条窄道。
郑坤走在前面,上官鸿跟在半步之后。
花元成的脸骤然沉了下去——三个人都齐了,想走,怕是难了。
今天这一关,恐怕过不去。
梅天华从椅子里站起身,目光先落在郑坤脸上,又转向上官鸿:“永元堂那些不服管的人,都按住了吗?”
永元堂底下的人,近千。
有胆小的,自然也有不怕死的。
花元成坐了这么多年头把交椅,总有几个肯替他卖命的。
郑坤和上官鸿迟迟才露面,就是去处置这些人。
没了手下,再凶的老虎也只剩一副空架子。
“按住了。”
上官鸿答得简短,朝身后摆了摆手,“带进来。”
人群又一次分开。
呵斥声从后面传来,夹杂着推搡的动静。
几个女人被半押半赶地送了进来,脚步踉跄。
啪——
花元成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,站了起来。
他盯着那几个女人,瞳孔缩紧了:“你们什么意思?江湖规矩,祸不及妻儿。
连女人和孩子都不放过?”
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。
他娶过七房太太,三房已不在人世,剩下四房都在这儿。
也不知是不是早年作孽太多,他这辈子只得两个女儿,都是近年才得的,一个三岁,一个才满周岁,此刻正被母亲抱在怀里,睡得很沉。
女人们被推搡到一旁,见到花元成,也没露出什么惊喜的神色,只是低着头站定。
“花元成,这话你也说得出口?”
上官鸿嗤笑一声,“丢下她们自己跑路的是谁?你走了,她们还能活?从前我还当你算条汉子,一出事,原形毕露。”
梅天华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飘在凝滞的空气里:“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
阿鸿,这世上重情义的人不多,不是谁都像你。”
梅天华之所以这样讲,是因为上官鸿的为人。
这人重情义,更是个痴心人。
他一生只认准一个女人。
当年带着全家南逃香江,妻子半路病故,之后这么多年,他再未娶妻,独自将一双儿女抚养成人。
比起花元成,上官鸿更受众人敬重,也是城寨里威望最高的那位。
除了总爱争夺女人的花元成,他和另外两位龙头私下交情都不浅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郑坤的声音响起来,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赶紧把人交出去,让外面驻军撤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