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我已经做了。”
花元成挺直脊背,“你要去告发,尽管去。
大不了我这条命赔上,绝不拖累你们三个。”
他一副豁出去的模样。
花家既已无后,自己这把年纪也活够了,死算什么。
面对这副滚刀肉似的态度,郑坤闭上眼,深深吸了几口气,才勉强压住翻腾的情绪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那位七姨太……已经有了。”
他睁开眼,语气里透出疲惫,“多余的话我不说了。
你若还想活,现在就回去收拾,今晚我派人连夜送你去马来亚。
你若执意求死,就当我从没来过。”
胡家客厅里光线充足。
胡文羽靠坐在沙发 ** ,姿态放松。
陈雪茹和徐慧真一早就去了公司,宅子里只剩下梁拉娣和陈阿俏。
昨日歇了一整天,他感觉体力恢复了些,只是四肢仍旧发软,使不出劲——大概是那能力使用过度的反噬。
陈阿俏昨夜留宿在这里。
昨天得知胡文羽遭遇枪击的消息,陈阿俏整夜没能合眼。
此刻这栋别墅外围,几十个手下正交替巡视着每条小径。
虽不敢说连只飞鸟都穿不过,但寻常人想悄无声息靠近,怕是难如登天。
“受了伤就别碰这个了。”
瞧见胡文羽又摸出烟盒,陈阿俏眉头立刻蹙紧。
她伸手夺过那支刚点燃的烟,直接按进玻璃缸里捻熄。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
胡文羽知道她是关心,只得扯了扯嘴角,没再多言。
坐在侧边的梁拉娣掩着嘴,肩膀轻轻颤动。
看来能镇住这位师弟的,除了雪茹姐和慧真姐,还得添上阿俏姐的名字。
客厅门被推开,阿七快步走进来,在沙发前停住脚步。”大姐,胡先生,熊文兴到了。”
“带他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阿七转身出去,片刻后领着个微微弓背的男人重新出现。
“查清楚了?”
“羽哥,有眉目了。”
陈阿俏脸色骤然冷了下去。”谁指使的?”
连素来嘻嘻哈哈的梁拉娣也收起笑容,目光紧紧锁住来客,像是要从他脸上刮出那个胆敢对师弟下 ** 的名字。
被两道视线钉着,熊文兴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”九龙城寨,花元成。”
“是他?”
陈阿俏眼底掠过寒光,“我早该料到。
阿七,现在就去点人,今天就把城寨掀了。”
“慢着。”
胡文羽抬手制止。”急什么?硬碰硬打过去,就算赢了,你手底下还能剩下几个完好的?”
“折损就折损。”
陈阿俏下颌绷紧,那股惯常掩在温婉下的狠劲全浮了上来,“他敢动你,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。”
掌心传来的暖意让胡文羽心头微动。
但他法子多得很,何必选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。
“交给我吧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听我的。”
胡文羽握住她微凉的手指,轻轻拢在掌心里。”让我来处理。”
阿七退出客厅时,脚步放得格外轻。
门在他身后合拢,将里头的声响隔绝了大半。
他站在走廊里,没立刻走远。
跟了陈阿俏整整十年,他头一回瞧见自家老板脸上浮起那样的颜色——不是惯常的凌厉或冷淡,而是一种近乎赧然的神态,飞快地染过耳根,又迅速被她垂下的眼帘掩去。
胡文羽只是碰了碰她的手腕,甚至没用力,她就那样点了头。
胡先生到底是胡先生。
阿七在心里叹了一句,这才真正转身离开。
客厅里只剩下三人。
胡文羽松开了手,转向一直站在侧边、神情有些局促的熊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