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,“张玉麟已经断了气,他弟弟张玉麒现在攥在胡文羽手里。
你们觉得……胡文羽会乖乖把人交给我们?”
窗外忽然掠过一阵风,吹得没关严的窗页轻轻磕碰,嗒,嗒,嗒,像某种倒计时的声响。
烟雾在刘福指间缓缓升起,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梁德森的话。
胡文羽那边会是什么态度,根本不需要猜测。
角落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吕乐向前走了两步,手指在衣袋边缘停住,那张硬质纸片隔着布料抵着掌心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:“三位阿,或许我能试试。”
几道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。
陈志超站在原处没动,只是眼皮微微抬了抬。
他太熟悉这张脸了——警校同期里,有些人藏不住眼底的东西。
刘福眯起眼睛打量了片刻,烟灰掉落在桌面上。”吕乐。”
他念出这个名字,语气里带着确认的意味,“说说看。
要是真能成事,我们不会忘记出力的人。”
黎民佑和梁德森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没出声反对。
吕乐感觉到心跳撞着肋骨。
他从口袋里抽出那张名片,纸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。”我和胡先生打过照面。”
他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让我去谈。
就算他不肯交人,至少能商量个折中的法子——等他了结私事,我们去收拾现场。
鬼佬要的不过是结案,这样也能交代过去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刘福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陶瓷表面发出轻微的刮擦声。
他和另外两人对视时,眼角细微的纹路动了动。
“现在就去办。”
刘福最终开口,目光在吕乐脸上多停留了一瞬,“事情办妥,高级探目的位置就是你的。”
吕乐挺直背脊敬了个礼,转身时皮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短促的声响。
走廊的风迎面扑来,带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。
他握紧手里的名片,纸边硌着指腹。
赌注已经押下去了。
现在只等看那张笑脸背后的话,究竟有几分真。
与此同时,九龙城寨深处。
永元堂大厅只亮着一盏吊灯,昏黄的光圈罩在花元成身上。
他坐在太师椅里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上脱落的漆皮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郑坤跨过门槛时带进一阵风,灯影晃了晃。
他站定在花元成面前,阴影投在对方脸上。”阿成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“张家人动手那件事,你掺和了多少?”
花元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花元成的神情骤然凝滞,片刻后又恢复如常。”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
胡文羽遇袭了?袭击得好——他断气了吗?”
多年的交情让郑坤无需对方承认。
方才那一瞬神色的变化,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“阿成,你糊涂。”
郑坤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上回那件事是大嘴花自找的。
一个侄子罢了,没有儿子,你就不能找别的女人生吗?”
他往前逼近半步,“胡文羽是什么身份?他不仅是陈阿俏的男人,更是香江人人敬重的医药界巨头。
就算你替大嘴花报了仇,又能怎样?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?事情一旦漏出去,你还有活路?”
郑坤怎么也没料到,花元成竟会蠢到这个地步。
为了一个不成器的侄子,连这种险都敢冒。
伪装既已撕破,花元成索性不再掩饰。
怒意从他脸上漫出来。”死就死。
反正我花家已经绝后。
你说得倒轻松——你以为我不想有儿子?这一年我娶了三房女人,差点没累死在床上,可肚子照样没一点动静。”
“大嘴花是废物,那也是我花家最后一滴血脉。
胡文羽让我断子绝孙,你说这仇该不该报?”
郑坤抬起手指着他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