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朝门口走去,又回头对殷静摆了摆手,“小静,大哥先走了啊。”
没等两人回应,殷正龙已经快步出了门。
门轴转动,轻轻合拢。
房间里骤然静了下来。
殷静仍旧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空气仿佛凝滞了,某种微妙的温度在寂静中蔓延。
胡文羽看着她蜷缩般的姿态,沉默片刻,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文……”
她的话音未落,便被覆上的温热堵了回去。
胡文羽向来不是个犹豫的人。
既然局面已经如此,该做的决定便不必再拖延。
视线转向另一处。
那栋属于张家的宅子前,白良才——人们更习惯叫他猴子——正站在门外。
这地方他第一次来,但如今的他早不是去年初到香江时的模样,眼里已看不出多少波澜。
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很清晰。
门开了一道缝,张玉麟的脸露出来,眼神里满是戒备。
上次被愤怒的人群围堵的经历,显然让他成了惊弓之鸟。
“几位是?”
猴子脸上浮起礼节性的微笑。”张公子,我是白良才,代表飞扬集团。”
“胡文羽养的狗?”
张玉麟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被这样称呼,猴子神色未变。”张少爷,若你骂够了,就请离开吧。
从今天起,这房子已经换了主人。”
话音落下,张家三兄弟只觉得胸口发闷。
十几年经营,竟落得连祖宅都保不住,最终拱手让给了最不愿见到的人。
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张玉阶的心。
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不惜代价,让那个名字彻底消失。
但此刻想这些已经太迟。
猴子身后跟着的人上前两步,示意他们该走了。
失了势的家族,连旁人目光都变得冷淡。
张玉阶只能看着自家人被半请半推地带出门外。
混乱中,年迈的郭氏颤巍巍地站了出来。
张家一路下滑的光景她都看在眼里,似乎想说些什么,脚下却忽然一滑,整个人从石阶上滚落,一直摔到几米外的地面上。
她年纪本就大了,这一摔之后,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而微弱,眼看着就不行了。
猴子皱了皱眉。
他向来对老人存着几分不忍,便示意手下将人送到最近的飞扬医药门诊去。
张玉阶却猛地挥手拒绝,坚持让弟弟去外面叫车。
谁也没料到,仅仅几分钟后,郭氏喉头那口气忽然断了,再没动静。
人就这样没了,在张家宅子的大门前。
既然人已故去,猴子也不再说什么。
他挥挥手,示意继续清场。
他的心软只对着垂暮之人,至于张家那几位,从来不在其列。
张家那三位少爷连同老夫人一道被请出了宅门。
从此,在香江盘踞数十载的张氏药业,便在这一日悄然退场;另一股力量开始执掌这片市场的命脉。
胡文羽的指尖划过报纸版面,上面印着郭氏倒在地上的影像。”自己摔的?”
他问。
“当时很多记者都看见了。”
猴子声音有些发沉。
无论怎样,一位老人在眼前没了气息,他心里总像堵着什么。
报纸上的文字却另有一番叙述:它们将猴子描绘成得势猖狂的小人,说他指使手下对张家人动粗,连老太太都遭了毒手。
张家倒台这样的大事,自然引来了无数守在别墅外的眼睛。
记者们亲眼见证了郭氏摔倒的瞬间,可笔下流淌的却是另一番故事——为了热度,他们将矛头对准了猴子与飞扬制药。
大部分报道都在渲染张家的凄惨境遇。
胡文羽只扫了几行,便将报纸丢开。
无非是借着鲜血蘸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