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字像一根针,扎进了耳朵里。
张玉阶猛地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卡在胸口,不上不下。”胡文羽?”
声音变了调,尖细得不像他自己的,“怎么会是他?为什么是他找上门?”
“是……今天下午,他派了个人来见我。”
张玉麟的话说得艰难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“说按他们现在市面上的价钱收。
还说……”
后面的话,张玉阶没听清。
一阵嗡嗡的鸣响盖过了所有声音,从头顶压下来。
眼前的东西开始摇晃,地板似乎在上升。
他伸手想去扶椅背,手指却抓了个空。
胡文羽。
这个名字,他连想都不愿意想。
那张脸,更是宁可一辈子别再看见。
半年前,那家叫飞扬的小铺子,那个被他眼角余光扫过都不会停留的年轻人,算什么东西?可现在……
咳嗽声在客厅里断断续续地响着,像破旧风箱的抽动。
张玉阶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,骨节泛出青白色。
窗外天色阴沉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偌大的宅子如今空荡得能听见回声。
曾经宾客盈门的张家,竟被胡文羽那伙人逼到了墙角,连招架的力气都快要散尽。
“不卖。”
这两个字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沫的腥气。
另一个声音却在这时插了进来,平稳,没有起伏。”大哥,我们得卖。”
张玉良不知何时已站在厅中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,目光直直地落在兄长脸上,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“老四,”
张玉阶转过脸,眼神冷得像冰,“你要我把药,卖给害张家落到这步田地的人?卖给张家的死对头?”
空气凝滞了片刻。
张玉良深深吸进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”眼下还有别的路吗?这个月,靠我和二哥凑来的一百万,银行的利息是能填上。
可仓库里那些药呢?若是再堆下去,下个月我们拿什么去填?到那时,连最后一点指望都要耗干了。”
“想法子退回去!”
张玉阶的声音陡然拔高,随即又引发一阵剧烈的呛咳,咳得他整个肩膀都在颤抖。”总之……不准卖。
往后谁再提,谁就是张家的仇人。”
咳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久久不散。
张玉良却仍站在原地,声音压低了,却字字清晰:“退不掉的,大哥。
那些药必须尽快出手,我们等不起。
家里……已经摸不出现钱来了。”
“我说——不准!”
张玉阶猛地抬起眼,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盯着自己的弟弟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迸:“老、四,你、是、想、跟、张、家、作、对、吗?”
张玉良的脸色终于变了,像蒙上了一层灰。
他没再说话,转身便朝外走。
一旁沉默许久的张玉麟轻轻叹了口气,见大哥已闭上眼不再言语,他也挪动脚步,匆匆追了出去。
宅子外头的风带着凉意,吹得 ** 肤发紧。
张玉麟赶上弟弟,声音里带着迟疑:“老四,你说……咱们还能翻身吗?”
张玉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别墅的方向,目光似乎能穿透那些砖墙,看见厅里那个日渐佝偻的身影。
看了许久,他才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三哥,当初我们把全部家当押给汇丰银行,一头扎进地产里,这步棋本身没错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错的是我们走得太急,一脚踏空,如今才落得……进退两难。”
张玉麟的嘴角扯出一抹近似自嘲的弧度。
他摇了摇头,视线转向站在对面的张玉良,那目光里像是烧着两簇暗火。”那么,你的意思还是没变?要把手里剩下的那些货,尽快脱手?”
“全部卖掉,我们手里还能留住些本钱。”
张玉良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起伏,“有了钱,去澳洲也能有个立足的起点,总还有翻身的可能。
至于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那两个项目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