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豁出去了。
既然得罪了人,不如就让众人以为冲突仅因这件事而起。
往后若真遭到报复,旁人只会指责胡文羽气量狭小、因这点小事记恨,自己反倒能赚得几分同情。
“放肆。”
没等胡文羽回应,殷正龙已沉下脸低喝。”先前我与文羽看在袁伯父面上,才没同你计较。
没想到你竟敢得寸进尺。
你那点心思,真当没人瞧得出来?”
“拿着函授混来的 ** ,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?”
他转而看向袁仰安,声音压得更沉。”伯父,我不清楚此人与您是何交情,但这人心术显然不正。
做错了事被人放过,不知感恩,反倒动起龌龊念头。
我劝伯父今后还是离他远些为好,免得哪天被这种人拖累。”
袁仰安静默许久,最终瞥了眼缩起脖子、面色发白的何修文,长长叹了口气。”贤侄,能否再给他一次机会?”
殷正龙无奈地摇了摇头。”袁伯伯言重了。
既然先前答应过您不再追究,正龙今日自然不会食言。
我只是不忍见伯父将来被这等小人牵连罢了。”
殷正龙毫无征兆的暴怒让何修文瞬间缩紧了肩膀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直到听见那句“不会动你”
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重新站直了身子。
杨濛将这一切收进眼底,心里那点原本模糊的印象,此刻彻底沉了下去。
胡文羽似乎完全没被刚才的动静干扰。
他眉头拧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敲打,忽然掌心向下一拍——“有了。”
他转向杨濛,眼里闪着光,“莎士比亚,你总知道的。
我刚刚想起他的一出戏,新名字的灵感,正是从那儿来的。”
杨濛倏地抬起脸。
那双眼睛里映出的不只是惊喜,还有些连她自己都辨不清的、涌动的东西。
“袁先生在点头了,”
胡文羽扫了一圈屋里的人,笑意更深,“看来您已经猜到了。
没错,就是《仲夏夜之梦》。”
他几步走到杨濛跟前,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,声音清晰而缓慢:“夏梦。
这就是你的名字。
它也会是你的将来。”
“……夏梦。”
她跟着念了一遍,声音很轻,像在确认一个咒语。
周围先是一静。
紧接着,叫好声和掌声几乎同时炸开。
除了何修文还白着一张脸愣在那儿,其余人都露出了赞许的神情。
袁仰安抚掌大笑:“胡先生高才,老夫今天算是见识了。”
一旁的袁经绵眼睛亮晶晶的,看看胡文羽,又望向杨濛,心底莫名漫开一丝酸涩的涟漪。
她忽然有些后悔,自己何必多此一举,促成今日这场见面。
何修文勉强扯动嘴角,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他站在那儿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脸是丢尽了,更悬在头上的是,不知何时会落下来的、来自胡文羽的报复。
他最初接近袁家,是想借着追求袁家女儿的机会,踏进电影圈的门。
可自从在玛利诺学校偶然瞥见杨濛,他就像被摄走了魂,心思全扑了过去,连袁家姐妹都渐渐疏于联络。
没想到,这次为了杨濛邀约袁家父女,竟会撞上胡文羽这个煞星。
或许……该走了。
去 ** 吧。
那儿好几所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还压在箱底。
他是真的怕了,怕到只想远远逃开。
没人多留意角落里的何修文。
众人簇拥着胡文羽,话语里满是钦佩,偶尔也会捎带上几句对杨濛——如今该叫夏梦了——的祝贺。
袁仰安的目光从何修文身上掠过,心底那声叹息压得很沉。
到底是老友的独子,今日这般表现,实在叫人难以满意。
原先想着两家若能亲上加亲,怕是得暂且搁置了。
倒是另一件事,让他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