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呀!”
袁经绵笑盈盈的,“能给我张名片吗?改天我去公司找你,我那群姐妹可有好多事情想请教你呢。”
袁经绵的指尖在空中停顿片刻,径直伸向对面。
名片刚从胡文羽指间露出半截,便被她迅速抽走。
她将那张纸片塞进衣袋,嘴角才弯起满意的弧度,目光却仍黏在对方身上来回移动,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物件。
“这位是何修文,我世交之子。”
袁仰安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。
他侧身让出身后略显局促的年轻人,“早年在圣约翰完成学业,来港后也未松懈,前些日子刚取得剑桥函授部的文学学士资格。”
女儿方才的举动让他耳根发热,此刻他急急将胡文羽引至何修文跟前,试图转移注意。
“何先生。”
胡文羽的指尖与对方手掌一碰即离,唇边浮起某种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原来只是函授——他先前还以为遇见了正牌剑桥的博士。
何修文喉结滚动了几下,没能发出声音。
几分钟前那些刻薄的嘲讽还悬在空气里,此刻化作细针扎在他的脊背上。
他会怎么对付自己?这个念头让何修文的手指微微发凉。
袁仰安瞥了眼面色发白的世侄,暗自摇头。
他伸手轻搭胡文羽的臂弯,将人引向另一侧:“这位是杨濛 ** ,姑苏人士,如今在玛利诺书院就读。
不仅学业出众,更难得的是在戏剧表演上颇有灵气。”
“幸会。”
胡文羽这次主动伸出手掌,“都说姑苏水土养人,今日见到杨 ** ,方知此言不虚。
半年前我也刚从内地南来,能在此处相识,实在是缘分。”
他的掌心温暖干燥。
杨濛下意识递出手去,肌肤相触的瞬间才倏然清醒。
她轻轻抽回手指,耳垂泛起薄红:“胡先生客气了。”
这是胡文羽落座后第一次主动与人握手。
袁经绵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跃,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。
何修文暂时忘却了先前的惶恐,眼底烧起一片暗火。
这一切都被袁仰安收进眼底。
他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胡文羽自然地收回悬空的手,转向袁仰安:“冒昧问一句,杨 ** 今日来访,可是有意投身电影行业?”
“正是。”
袁仰安颔首,“能遇见这样有天赋的年轻人,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。”
“那真要恭喜二位了。”
胡文羽语气诚恳,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“不知杨 ** 今后若登台表演,会用什么艺名?我也好留意报刊消息——对杨 ** 的演出,我很是期待。”
胡文羽的视线落在那个低头不语的女孩身上。
她耳根泛起的红晕像宣纸上晕开的淡朱砂。
房间里能听见窗外电车驶过的轧轧声,还有远处码头隐约的汽笛。
“名字这件事,”
他开口时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边缘,“原本不该由外人轻易决定。”
袁仰安松了口气似的向后靠了靠。
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不过——”
胡文羽的话锋转得很轻,像一片叶子飘落在水面上,“既然今天坐在这里,也算某种缘分。”
何修文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。
女孩终于抬起眼睛。
她的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目光相触的瞬间,她又迅速移开视线,手指绞着旗袍下摆的滚边。
那布料是浅青色的,绣着细密的缠枝纹。
“你本姓杨,”
胡文羽说,“这个姓很好。
杨树生在河边,枝条垂向水面,风一吹就荡起涟漪。”
袁经绵眨了眨眼,似乎想说什么,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“演艺这一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