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太没意思了。”
他的目标很简单,简单到显得有些庞大而不真实。
他要搭建一个地方,一个能容得下无数次失败、耗费如山钱财、最终或许能听见一点不同回响的地方。
他要的不是稳妥的收益,而是一个名字,一个从这片土地生长出来,能稳稳立在世界某个顶端的名字。
会议结束时,雨终于落了下来,敲打着玻璃窗,发出连绵不绝的淅沥声。
人们陆续离开,交谈声低低地汇入雨声里。
胡文羽还坐在原处,看着桌上摊开的计划书,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,将是未来无数个日夜的注脚。
实验室的框架在香江刚刚立起,远方的货物正漂在海上。
一切才刚开始,而他要做的,就是把这刚开始的一切,烧成一片谁也无法忽视的光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。
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的声响停了下来。
胡文羽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那些脸上写着困惑,或者藏着计算。
财务那边的女人——陈雪茹——先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”这笔开销……是不是太沉重了?”
她问。
胡文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向后靠进椅背,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窗外是香江永远灰蒙蒙的天,玻璃上映出会议室顶灯惨白的光晕。
“我们手里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,太少了。”
他终于说,话是对着所有人,眼睛却看着桌上那份空白的计划书。”现在还能靠着几样东西站稳,往后呢?往后是拼谁脑子里的东西多、谁手里的技术硬的年月。
没有自己培养起来的人,靠买,靠挖,能走多远?”
有人轻轻吸了口气。
几个从欧洲回来的人彼此交换了眼神,其中意味复杂。
其余多数人仍旧沉默着,眉头拧在一起,试图跟上老板跳跃的思绪。
这间屋子里坐着的,未来还能坐在这里的,会有几个?胡文羽没让这个念头在脸上停留。
他不需要他们完全懂,只需要他们执行。
郭景明举起了手。
他的指关节有些发白。”老板,”
他措辞谨慎,“推荐的人选……有没有地域限制?如果不在香江,比如在内地,也能算数吗?”
问题抛出来,好几道视线立刻钉在了郭景明身上。
胡文羽端起面前的茶杯,水温已经不高了,咽下去时有些涩。
“问得好。”
他放下杯子,瓷器碰触木桌,一声轻响。”这样定吧。
以后归人事部统一管。
职位到了主管,可以推一个人;经理,两个;总监,五个。
地方不论,哪怕在天边,只要你能推荐。”
他停顿,让这些话沉下去。”公司会开英文班。
推荐来的人,英语过关的,直接考国外学校的题目;不过关的,进班学,学好了再考。
考过了,资格才算拿到手。”
“培训班具体怎么办……”
胡文羽的视线飘向窗外,仿佛在寻找那些尚未谋面的“鬼佬”
身影。”等我找外面的人谈妥了,再细说。
总之,门我推开,路得他们自己走进来。”
胡文羽做出这个决定时,心里想的是旧日情分。
眼前这些人都是最早跟随他的,即便将来形势所迫不得不调整,至少也能为他们的后代铺一条路。
会议室里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掠过一丝光亮——这无疑是公司额外给予的保障。
“另外,”
胡文羽的声音再次响起,压下了细微的交谈声,“香江的市场已经挤满了。
我们需要看向别处,比如南洋。”
他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,“我打算从那边招人,不论是侨居的华人还是本地人,都先带来香江受训。
一年之内,我们的货要铺遍整个东南亚。”
他忽然停下,目光转向角落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。”祖元昌,”
他叫出全名,“这件事,我想交到你手里。
你觉得能接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