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点,他们几家谁都学不来。
药价一旦往下走,利润便跟着一落千丈,这是谁也承受不住的。
不过,明面上的路走不通,暗地里的法子却未必不行。
自从那位刘福开始挨家挨户上门,把飞扬的门店一处处贴上封条,自家柜台的生意便又慢慢暖了起来。
此刻,张家四兄弟聚在屋里,传看着刚送来的销售簿子。
纸页翻动的窸窣声中,几人都暗暗舒了一口气。
张玉阶将簿子搁在桌上,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。”找刘福这一步,看来是走对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笃定,“照这样下去,不出十天,我们的进账就能回到从前八成光景。”
“总算能缓口气了。”
管着银钱的张玉麟接话道,语调里透出久违的松快,“眼下能动的现钱几乎全压在了房产上,这还不够,又押出去好些楼羽才凑足数。
每月的利息压得人喘不过气——药房若能回稳,肩上的担子顿时就轻了大半。”
和另外三家不同,张家早已把脚踩进了更远处的泥地里——他们认定往后香江的楼价只会一路往上爬,如今正是转身的关键当口。
胡文羽和他的飞扬偏偏在这时闯进市场,说得重些,简直是在刨张家的根基。
此刻全家身家都已押了上去,就像赌徒把筹码推到了桌心。
他们不仅掏空了家底,还从银行借了又借,连那些还没盖好的楼花收来的钱,也一分不剩地投了进去。
历史早已给出答案,倘若没有变故,张家的崛起堪称典范。
艰难固然是艰难的,但凭借药品生意的独占性收益,偿付那些利息绰绰有余。
就这样一路走到八十年代,张家的财富攀至顶峰,手中掌握的资产以百亿计。
或许该解释一下何为“楼花”
。
所谓楼花,即是尚未落成的房产,在工程完毕前便先行发售。
这种预售许可的民间叫法,便是楼花。
这种模式最初由霍鹰东在一九五三年开创。
当时他在香江油麻地公众四方街的新楼项目动工前,便要求买家支付定金并分期付款。
整个过程仿佛先见花开后待结果,因而得了“卖楼花”
这个名号。
特意说明这一点,是因为许多人误以为它出自长江李之手。
实际上,长江李的“贡献”
在于另一个概念——公摊面积。
自他提出公摊面积后,香江的某些机构、地产商与物业公司迅速采纳并推广。
不久,内地也引进了这一做法,在房产交易中正式采用了所谓“公摊面积”
。
然而二零一三年后,香江便废止了这一计量方式。
于是,“公摊面积”
成了此地独有的现象。
那天下午,西九龙的飞扬制药公司里。
胡文羽翻阅着手中的文件,头也没抬地问:“也就是说,张家已经把大半身家押给了汇丰?”
“对。”
陈雪茹应道,“而且利息定得很高。
每个月,张家都得将近百万的款项送出去。
三年期满,本金加利息一并清偿。”
陈雪茹与徐慧真这两个女子,确实称得上小女子中的翘楚。
即便起初毫无经验,如今陈雪茹已稳坐财务总监之位,徐慧真则负责人事总监的职责。
她们各自在岗位上显得从容不迫。
“这么高?”
胡文羽抬起了眼。
“是的。”
陈雪茹点头,“根据调查,张家以往的药品利润极为可观,年收入能超过千万。
这次他们抵押了全部资产,总共贷出一亿八千万,打算转投房地产。”
“真是够决绝。”
胡文羽低声叹了一句,“想着一口吞下整头肥羊,难怪张家会这般疯狂,非要将我置之死地。”
富贵总在险中求取——张家把这话践行到了极致。
押上所有家当进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