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咱们这儿,得让他们觉得不一样。
踏进这道门,本身就成了身份的象征。
人嘛,总是乐意觉得自己比旁人高出一截的。”
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,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。”假设有两位家境相仿的公子,其中一位握着我们这儿的门卡,随时能领着朋友进来坐坐。
另一位呢,就算兜里塞满了钞票,连门槛都迈不进。
你说,那位被挡在外头的,心里会是什么滋味?会不会绞尽脑汁,也想弄到一张卡?”
他停顿片刻,让话语沉了沉。”时间久了,因为设下的这道槛,能走进这扇门的人,自然都不寻常。
到那时,这里就不只是个消遣的场所了。
它会变成一个圈子,一张网。
人们来这里不止为了放松,更为了遇见身份相当、或者更高处的人。
我甚至要担心,将来椅子够不够坐。”
陈阿俏听着,指节微微收紧。
若不是胡文羽就坐在面前,她几乎要以为,能说出这番话的,该是个在风浪里打过滚的中年人。
话里的算计太透彻,像一把薄刃,轻轻巧巧就剖开了人心那层纸。
是的,只要照这个法子走下去,这地方想不热闹都难。
她视线落在胡文羽侧脸上,心底漫起一丝复杂的凉意。
这男人聪明得让人心悸。
幸好,他们如今站在同一边。
若非如此,她或许真的会萌生念头,趁早将这份威胁掐灭在未起之时。
但,掐得灭吗?
记忆里忽然闪过擂台上那个身影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她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。
怎么忘了,这人的身手同样深不见底。
上次与洪震南那一场,明眼人都看得出,他远未尽全力。
究竟是谁,教出了这样的怪物?
“阿姐,”
他的声音将她从思绪里拉回,“有件事得请你帮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他走近几步,声音压低了些。”往后这儿招待的都是讲究的客人,姑娘们的样貌、谈吐,必须压过别处一头。
这方面的人脉和眼光,我没有。
得靠你撑起来。”
无论什么时候,无论招牌多么响亮,夜场里最不能缺的,便是足够动人的女子。
男人骨子里那点追逐鲜亮影子的天性,大抵是相通的。
倘若连这一环都黯淡了,再精巧的谋划,也不过是悬在空中的楼阁,没人会当真。
陈阿俏起初以为是什么要紧事,听完便笑了。”这算什么难处?别的不敢保证,安排些姑娘过来倒是简单。
你尽管放心,我既然占了股,总不能只拿钱不办事。”
“那就劳烦阿姐多操心了。”
两人接着商议开业前的种种准备,顺带把夜场的名字也定了下来——就叫“天上人间”
。
开业的日子放在半个月后。
从次日开始,所有招来的服务人员都要接受训练,由胡文羽亲自来教。
陈阿俏也打算到场看看。
她并非闲得发慌。
实在是胡文羽勾勒的那幅图景,让她没法不重视这间即将启幕的场所。
倘若真能照他说的那样走下去,未来这里所聚起的人脉网络,恐怕不会比她这些年辛苦经营得来的差,甚至可能远远超出。
想到这儿,她心底泛起一丝庆幸——幸好当初点头答应了他的邀请,否则往后怕是要懊悔得捶胸顿足。
次日上午,天色刚亮透,胡文羽已经站在“天上人间”
尚未挂牌的大厅里。
三十名女子,五十名男子,总共八十个新招的员工全都到齐了。
沈浩阳也在,陈阿俏带着她最得力的手下阿四一同出现。
阿四会暂时担任大堂经理,顺便带着沈浩阳熟悉各类事务;等到沈浩阳能独自撑起场面,他再离开。
训练很快开始。
胡文羽参照的是他记忆里后来那些夜场的规矩。
八十人分作三拨:十人专司迎宾,四十人做普通侍应,还有二十个容貌出挑的姑娘被划为“服务公主”
。
他要教的不少:怎么行礼、怎么说话、什么时候该收拾台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