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馆内响起几声问候。
有人朝他点头致意,他也抬手回了一礼。
坐在 ** 的人站了起来,笑声先传了过来:“总算到了。”
两人之前有过摩擦,关系算不上亲近。
后来误会解开,彼此实力相当,反倒多了几分敬重。
此刻会主动起身相迎的,也只有这一个。
并非那人地位多高,只是在这圈子里,没人比他更有分量。
其余馆主自然更不必提。
“没迟到吧?”
他笑了笑。
“正好,来这边坐。”
对方伸手示意。
他便不再推辞,在侧首的位置坐下,目光投向场中。
那人坐回原位,呼吸渐渐沉缓下来。
周围的气氛还算松弛,唯独他神色凝肃。
这场比试不能输,必须把状态调到最稳。
年轻的 ** 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师傅,他为何这么紧张?难道这儿还有别的高手?”
他看了场中一眼,声音平缓:“记住,能人背后有能人。
这么大的地方,藏着多少本事,谁说得清。”
“前些日子,我就见过一个年纪和你相仿的,境界却不低。
这话可别随便往外说。”
** 吸了口气:“怎么可能……那岂不是从出生就开始练?”
另一个徒弟也跟着叹道:“真是比不得,世上真有这种天赋。”
他没再接话,只静静看向前方。
告诉徒弟这些,本意是敲打他们日渐膨胀的心气。
年轻人总容易觉得自己的本事已经够用,却不知天外还有天。
洪震南的首徒阿基站在一旁,心里的念头其实和黄梁早先所想差不多。
他不明白师父为何如此慎重。
放眼整个香江,能让师父视作对手的,恐怕只有那位坐在侧边的咏春叶师傅了。
而叶师傅显然不会站在陈阿俏那边——既然如此,师父在这一亩三分地上,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?但阿基不敢问。
洪震南治徒极严,加上这次出事的地方正是他负责照看的鱼档,他只能把疑问压回肚子里。
时间一点点逼近约定的时候,该来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。
唯独今天另一位主角陈阿俏迟迟不见踪影。
几个武馆馆主凑在一处,压低了声音,话里开始夹带讥诮。
“那姓陈的该不是知道必输,吓得不敢露面了吧?什么**皇帝,名头倒是响亮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“连面都不敢露,可真叫人扫兴。”
敢这么说话的终究是少数,多是些名不见经传的角色。
对面坐着的可是各路社团的头面人物,只要脑子没坏,谁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找死。
没瞧见那几个大佬听见这些嘀咕,眼神已经像刀子一样剐了过去么?
潮州帮的济哥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,“不知死活的东西。
过不了两天,怕是全家都得去海里喂鱼。”
“济哥消消气。”
和胜和的坐馆聋子刘咧了咧嘴,眼底同样掠过一丝寒意,“该沉的船自然会沉。
今天最要紧的,是阿俏得赢。”
赢下这场比武,才是关键。
这几年来,各大社团和武术界之间摩擦就没断过。
码头、鱼档、货仓……凡是有点油水的地方,两边为了争利,三天两头就要闹上一场。
即便武术界向来抱团,一致对外,可各社团的耐心也快耗尽了。
正因为如此,一场看似普通的比武,才会引来这么多位社团大佬亲自坐镇。
只要今天洪震南输了,声望一落千丈,接下来各社团绝不会放过机会。
就算不能连根拔起,趁机撕下几块肥肉,那是必然的事。
雨丝细密地缠着这座城。
街道空了大半,只剩车影在湿漉漉的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