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文羽踏着有些年头的木梯走上阁楼。
早已等在那里的沈浩阳和几个精悍的年轻人见状,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“羽哥。”
“胡先生。”
胡文羽在主位落座,抬手示意众人坐下。
几道道谢声先后响起,椅子被拖动的声音稀稀拉拉响了一阵。
茶具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,热水冲入壶中,白汽袅袅升起。”老黑,”
他目光没离开手中的动作,语气随意,“昨晚上,弟兄们歇得可还踏实?”
被点到名字的汉子脸上立刻涌起一层红光,声音都拔高了些:“胡爷,大伙儿都好!这辈子头一回住进带楼梯的屋子,那铺盖,软和得跟云彩似的。”
他咧开嘴,瞥了一眼旁边,“猴子那小子,天没亮就在那儿念叨,等他婆娘来了,非得弄张宽敞得能打滚的床不可,说是……说是那样不费劲。”
“老黑!”
一声低吼从旁边炸开。
被称作猴子的男人脖子根都红了,眼神躲闪着地面,仿佛想立刻找到一条缝隙消失。
低低的笑声在阁楼里漾开。
胡文羽也笑了,摇了摇头:“猴子,你这脑子,总能琢磨出点不一样的。”
几句玩笑话过后,空气里的拘谨似乎被冲淡了些。
胡文羽搁下茶壶,目光扫过几人。”阿阳,”
他看向其中一个青年,“他们初来乍到,这几 ** 领着四处转转,认认路。
该添置的衣物、日用,都置办齐全。
用度去找淑芬支取。”
“是。”
沈浩阳立刻起身应道。
他略一迟疑,又补充了一句:“羽哥,大阿姐前些日子来过几趟,最后一回是前天。
她留了话,请您一回来就同她联系。”
“晓得了。”
胡文羽颔首,视线转向猴子几人,“你们跟着阿阳,多用眼睛看,多用耳朵听。
这边的日子怎么过,尽快摸熟。
清闲不了几天,就有正事要办了。”
几人纷纷点头应承。
待沈浩阳领着他们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,胡文羽便起身下了楼。
电话听筒里传来陈阿俏的声音,约他下午去看地方。
原来 ** 的选址已经有了眉目,她是特意来问他的意思,毕竟他占了最大的那份。
时间定在午后。
放下电话,胡文羽有些意外。
他原以为自己不在,这事总会搁一搁,等她拿主意。
没想到她动作这样快,连地方都挑好了。
看来,她对这间 ** ,是真正上了心。
午后刚过两点,旺角的街市正喧闹。
车轮碾过潮湿的街面,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。
这辆深色的轿车在人群与车流的缝隙间穿行,像一条滑溜的鱼。
副驾驶座上的女人侧过脸,目光长久地落在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上。
“没想到,”
她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掂量,“你方向盘握得这样稳。”
胡文羽的视线没有离开前方不断涌来的道路。
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”凑合。”
他简短地回应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陈阿俏不再说话,只是靠着椅背,用眼角余光继续打量。
两个月,从踏上这片土地到此刻,他积累的财富数目已经传进了不少人的耳朵。
一个奇迹?或许。
更让她在意的是,这奇迹的轮廓她始终勾勒不清。
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,那些过往的选择一次次验证了这一点。
可这一次,那层看不透的雾,反而成了最吸引她的东西。
所以她才坐在这里,为了一个即将展开的计划,也为了离这团迷雾更近一些。
“今天倒是稀奇,”
胡文羽忽然说,声音平稳地盖过引擎的低鸣,“阿姐一个人出门。
惦记你的人应该不少,不怕路上遇到麻烦?”
“麻烦?”
陈阿俏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