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文羽叠起报纸,放在枕边。
他躺下来,面朝里,合上眼。
车轮与铁轨接缝处有节奏的撞击声,一下,又一下,像某种固执的计数。
车厢里恰好坐着四个人。
虽然另外三位女士仍对胡文羽带着气,却终究没将他推出这方狭小的空间。
她们都是心思透亮的人,怎会真做糊涂事?眼下这般联手冷落他,无非是想叫他长长教训。
真要赶他出去?
那便过分了。
倘若惹得这人生出厌烦,往后怕是想哭都寻不着地方。
分寸的拿捏,她们心里清楚得很。
既不过火,又能叫他记住。
胡文羽何尝不明白她们的用意。
彼此心照不宣,谁也不点破,只当是几人之间一场无声的游戏。
三个女人先前聊了一阵衣裳与打扮,渐渐也觉得乏味,话头便稀疏下来,车厢里重归安静。
陈雪茹望着窗外发了会儿怔,忽然想起什么,转过脸来,头一回主动朝他开口。
“你这讨厌鬼,上次不是提过,前回坐车竟遇上歹徒了么?仔细说说
话音落下,徐慧真与梁拉娣不约而同地侧了侧耳。
她们也曾听他提过一嘴,却从未听过详尽的始末。
眼下正闷着,听听这段往事倒也不错。
胡文羽将手里的报纸折了折,搁到膝上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”咦,方才不是都不理我么?”
“哼,不说便罢。”
陈雪茹一扭头,发梢轻轻甩动。
自己都先放下架子开了口,这人竟还这般拿乔,半点不知体贴。
她暗自咬了咬唇,心想自己究竟瞧上他哪一点。
见陈雪茹神色里透出些窘迫,胡文羽见好就收。
僵局既已打破,若真让她下不来台,以这姑娘的性子,保不准能一两个月不搭理自己。
“陈大 ** 发话,我哪敢不从。”
“那还不快讲?”
被心上人称作“ ** ”
,陈雪茹心里像淌过一道温热的蜜,面上却仍绷着先前那副神情——三人既约好了要冷落他,总不能破得太明显。
梁拉娣倒没察觉什么异样,徐慧真却不易糊弄。
她目光在陈雪茹脸上停了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思绪。
既然她们想听,这事说来也能给她们提个醒。
胡文羽清了清嗓子,缓缓道:“那天车厢里人不多,我正靠着窗打盹……”
他叙述的语调平缓,将惊险处揉碎在细节里。
末了,梁拉娣轻轻吸了口气,低声道:“原以为火车上与城里一般安稳,竟也有这般凶险的时候。”
梁拉娣在乡下长大,进城不过数月光景。
许多事对她而言仍是陌生的领域,生出那般念头倒也不稀奇。
陈雪茹却不同。
自幼随父亲走南闯北,眼里见过的世面多得数不清。
她轻轻摇头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你以为城里就太平?不过是有些事还没撞到你眼前罢了。”
“雪茹说得在理。”
徐慧真接过话头。
她虽也在农村长大,但因家中常有人往来,加上父亲从小的点拨,多少明白些门道。”往后行事,多留个心眼总没错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事呀?”
梁拉娣性子活泛,听得心痒,忍不住凑近些,“两位姐姐快同我说说。”
“那我便讲一桩……”
三个女子低声细语,气氛融洽。
胡文羽在一旁瞧着,嘴角浮起淡淡笑意,并不打扰。
他又拾起那张报纸,目光落在字里行间,任时间慢慢淌过去。
车轮轧过铁轨的声响持续了两日。
当窗外楼影渐密时,火车终于喘着气驶进了羊城站。
这回出站,多了五个男人随行。
虽然女眷减至三人,可比之上次,却轻松了不少。
几日相处下来,猴子几人都晓得这三位女子与胡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