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话音还没落下,自己先顿住了。
他抬手抓了抓后脑勺,声音低了些:“羽哥,我跟你走是没二话。
可……我媳妇怎么办?她肚子里还怀着呢。”
屋里另外几个人没吭声,但眼神都定在胡文羽脸上。
老黑攥着的手指松了又紧,显然这话也问到了他们心坎上。
谁不想抓住眼前的机会?可家眷就像拴在脚腕上的石头,沉甸甸的,迈不开步。
胡文羽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,忽然笑了出来。
那笑声很干脆,打破了屋里的紧绷。”我当是什么大事。”
他摆摆手,“先跟我过去安顿下来。
等那边有了着落,自然有办法把你们的家里人都接过去。
一个也落不下。”
几道呼吸同时松了下来。
老黑第一个开口:“羽哥,我跟你。”
接着是另外几声或粗或细的应和,先前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。
胡文羽点点头,没再多说,只朝桌上那叠钞票扬了扬下巴。”这些,你们五个分了吧。
既然要出远门,家里总得安置妥当。”
那摞钱厚实得很,静静躺在木头桌面上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多了。”
有人小声嘀咕。
确实多,摊到每人头上,抵得上寻常人家好几年的嚼用。
可胡文羽只是又推了推那叠钱,态度明白得很。
推让了几句,终究还是分了。
纸币捏在手里,有种陌生的厚实感。
这分量不光是钱,更是某种沉甸甸的许诺。
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心里那点犹豫被这股实在的暖意熨平了。
跟着眼前这个人,路不会错。
胡文羽交代他们明天把户口本带过来,便挥挥手让他们散了。
早点回去,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。
出了门,各人揣着怀里那包东西,脚步都比来时急。
猴子几乎是跑起来的,手里还拎着条用草绳拴着的猪肉,肥瘦相间,在暮色里泛着油光。
还没到自家院门,声音就先撞了进去:“香莲!香莲你快出来看!”
姜香莲正扶着腰在灶台边舀水,听见动静,慢慢挪到门口。
天色有些暗了,她眯着眼瞧:“当家的?什么事慌里慌张的?”
“你看这个!”
猴子把肉提得高高的,那肉块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。
“哟,买肉了?”
姜香莲脸上亮了一下,随即又蹙起眉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“又乱花钱。
你现在活儿不比从前,得省着点。
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,得攒着些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猴子打断她,声音里压着兴奋,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个厚厚的纸包,“你看,还有这个。”
姜香莲接过那块肉时,指尖触到一层冰凉的油脂。
她嘴里停不下来,声音细细碎碎地,像窗缝里漏进来的风。
从前不是这样的。
刚结婚那阵子,他每月带回来的数目能接近一百。
可从上个月起,那个数字跌到了三十出头。
她是吃过苦的人,能进城,能有这个家,心里已经装满了。
他对她又好,钱多钱少,她其实不太计较。
只是日子总要盘算着过,话便忍不住从嘴边溜出来。
丈夫从身后环住她。
他的手臂收得有些紧,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。
她顿住了,耳根微微发烫,却没有动。
“信我。”
他的声音贴在耳边,“往后不会再为钱发愁。
肉管够,衣裳也拣好的穿,让你每天都体体面面的。”
姜香莲垂下眼,看着手里那块肥瘦相间的肉。”现在这样……我就很知足了。
咱家 ** 安安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他笑了,手上用了点力,把她转过来面对面。
他眼里闪着光,神神秘秘地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。
“瞧好了。”
他说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