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找正主。
今天非得让那小子把教训刻进骨头里。
见他抬脚就往外走,那老妇人真慌了神,嗓子扯得尖利:“胡文羽!你个遭瘟的小畜生!你想干啥!你给我站住!”
连喊几声,那背影连顿都没顿一下。
她脚一跺,也慌慌张张地追了出去,鞋底拍在青砖地上,啪嗒啪嗒乱响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两个女人。
年轻的那个绞着手指,眉间蹙着忧色。”大姨,”
她声音里透着不安,“文羽哥这么去……不会惹出 ** 烦吧?”
她心思是活络的,可到底刚从小地方来到这大城,许多风雨还没真正经历过。
年长的妇人却安稳地坐着,手里纳着鞋底,针线穿过布层的声响细密均匀。”怕什么,”
她眼皮都没抬,“他心里有杆秤,晓得轻重。
这回是人家欺到门楣上了,他要是闷不吭声,往后这院里,是个人都敢来咱们门槛上踩一脚。”
针尖在发间抿了抿,她继续道:“理在咱们这儿攥着。
只要不闹到天上去,就算他们告到天边,也站不住脚。”
她停下动作,抬眼看了看身旁脸颊微红的姑娘,语气缓下来,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淮茹啊,大姨再多嘴一句。
咱们做女人的,没出门子前,爹娘的话就是天;出了门子,男人的话就是地;万一哪天男人顶不了天,那就听儿子的。
大姨这一辈子,就是这么过来的。
你……明白吗?”
姑娘的脸颊更红了,像染了晚霞。
她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嗯……我,我懂了。”
“嗯,是个灵醒孩子。”
年长的妇人嘴角弯了弯,满意地收回目光,手里的针线又动了起来。
对这个心里早已认下的二儿媳,她是越看越可心。
脑子清楚,手脚麻利,关键是身段好,一看就是能生养、能延续香火的。
如今她别的都不多想,就盼着儿子再加把劲,早点把两房媳妇都稳稳当当娶进门。
到时候,她就能抱着胖孙儿,享享清福了。
贾家屋里,脚步声来回响着,又急又碎。
贾东旭走几步就停,脖子往窗户那边扭,嘴里嘟囔着:“妈还没影儿呢?”
断指之后,这人像是换了副骨头。
从前他觉着自己是个有奔头的工人,年纪轻轻评上二级——里头虽掺了点别的,可多下点力气,四十岁前冲到五级六级,也不是没可能。
就因为这念头,他挑媳妇的眼光高得很:得是城里户口,工作要体面,模样必须周正,性子还得温顺,最好是领导家的闺女……贾张氏前前后后张罗了多少回,没一回能让他点头。
那时候他不急,总觉得能等到更好的。
可手指一断,什么都变了。
轧钢厂是给了补偿,二级工的牌子也挂上了,可残疾是实打实落下了。
钳工这活儿,得跟机器打交道。
级别越高,手指头就得越听使唤。
断了指头之后,他连握扳手都别扭,更别说那些精细的工序。
往后再怎么拼,恐怕也就在 ** 工上打转了——再往上,那得靠指尖的灵巧,他没有。
恨过,也窝火过,最后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茫然。
前途既然暗了,对媳妇的要求自然也往下掉,可“漂亮”
和“好工作”
这两条,他死活不肯松口。
再怎么说,他还是个二级工,总不能找个太差的。
原先他是瞧不上秦淮茹的。
那女人脸是好看,也在城里有了活计,可胡文羽才毕业多久?能给她安排什么像样的岗位?院里大伙儿都这么想。
胡家从来不说秦淮茹在哪儿上班,越不说,旁人越觉得是工作拿不出手,怕人笑话。
事情总爱和人对着干。
越是觉得不可能成真,它偏要硬生生砸到眼前来。
秦淮茹那份工,便是如此。
供销社的玻璃柜台蒙着层薄灰。
贾东旭只是路过,想买包烟,却从那些瓶瓶罐罐的缝隙里瞥见一张脸——秦淮茹正低头给人找零钱。
他愣在门口,烟也忘了买。
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