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妹子你也别琢磨了,早些点头,两个孩子都能安心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能听见煤油灯芯爆出细小的噼啪声。
胡母始终没有接话。
她坐在条凳上,手指慢慢捻着围裙边磨白的缝线。
灯光把她侧脸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影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像水面上的一片叶子。
贾张氏伸手要夺胡家的儿媳,这念头胡母怎可能点头。
这些日子下来,秦淮茹在她心里早就是二媳妇的不二人选。
胡母嘴角弯了弯,声音却平稳:“嫂子这话说的。
您家东旭多出众的小伙子,想寻怎样的姑娘不成?淮茹不过是个站柜台的,哪敢攀您家的高枝。
照我看,东旭怎么也得配个领导家的千金,才不算委屈了他。
这事啊,咱们淮茹就不凑热闹了。”
前半句飘进耳朵,贾张氏脸上还浮着得意;听到后面,那点得意渐渐凝住了。
她咂摸出话里藏着的刺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”胡家妹子,你这是铁了心不答应?可别日后懊悔。”
一旁被胡母眼神按住的秦淮茹,这时再也憋不住。”懊悔?一个指头缺了几根的,一个成天嘴里喷粪的,我就算瞎了也绝不踏进你家门。”
贾张氏脸涨得通红,手指几乎戳到秦淮茹鼻尖。”乡下钻出来的贱骨头,以为穿上工装就是城里人了?我告诉你,你根子上还是泥腿子!再骂一句试试,看我让东旭不来撕烂你的嘴!”
胡母嗓音陡然一冷。”贾家嫂子,是不是觉着我儿子不在,胡家就能任你拿捏?那你便试试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火气让贾张氏缩了缩脖子。
可转念想到胡文羽不在院里,她又挺直了背。”好啊,你们一老一少合起伙来作践我一个老婆子。
我这就去叫东旭来,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。”
胡母与秦淮茹对视一眼,心底都掠过一丝不安。
家里没有男人撑着,贾东旭真要闯来 ** ,不知会乱成什么样。
“哦,你要找贾东旭那个废物?需要我替你把他拎过来么?”
门边忽然响起一道听惯了的嗓音。
胡母和秦淮茹同时转头,脸上顿时绽出光来。
“文羽,你怎么突然回来了!”
胡母哪还顾得上贾张氏,几步赶到儿子身旁,拉住他上下打量。”还好,没见瘦,精神头倒更足了。
就是这脸黑了不少。”
“南方日头毒,晒黑难免。”
秦淮茹也跟了过来,那双眼里漾着水似的柔光,轻轻说:“你……回来啦。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,却让屋里的人都抬起了头。
他站在那儿,身上还带着外面街道的尘土气。”回来了。”
他说,声音不高,像是随口一提。
和屋里两人简单说了两句话,他的视线便钉在了那个正贴着墙根、试图挪出门外的身影上。
那张脸立刻冷了下来,像结了层霜。”站住。”
两个字砸在地上,硬邦邦的。
那贴着墙的身影猛地一哆嗦,像是被针扎了脚底。
她转过身,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。”胡……胡文羽,你……你这是要干啥?我回家能碍着你啥事?”
话尾的气儿都是虚的。
旁边,一个温软的声音带着急切响起来:“文羽,刚才其实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他抬起的手掌干脆地截断了。
“用不着说,”
他目光没离开那个发抖的老妇人,“我在外头,听得一字不落。
我才走开一个来月,什么稀奇事都冒出来了。”
他鼻腔里哼出一股冷气,“有些人,自己什么斤两不清楚,被撅了面子,还敢撂下狠话。
是觉得我胡文羽提不动刀了,还是怎么着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阴影罩了过去。”你不是嚷嚷着,要让你那好儿子来抽我姐的耳光么?行,我现在就去会会他。
我倒要睁大眼睛瞧瞧,他究竟生了副什么颜色的肝胆。”
跟这老虔婆多费口舌毫无意义。
动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