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小娥正闷得发慌。
这年纪的姑娘,骨头里都藏着坐不住的劲。
要不是心里挂着陈雪茹,她早像只雀儿似的不知飞哪儿去了。
瞧见床上的人睁了眼,她立刻轻快地凑到床边,“醒啦?”
“嗯,多谢你陪着。”
陈雪茹声音还有些软。
这几天要是没这姑娘在跟前说说话,屋子里的安静恐怕早把她压垮了。
现在总算好了——那个人回来了。
想到这儿,她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被角,“他……在哪儿呢?”
小丫头正愁没理由往外跑,一听这话,眼睛倏地亮了。”跟我爸在前头呢,”
她语速快了起来,“我这就去叫他进来!”
没等床上的人应声,娄小娥已经转身出了门,脚步声轻快地消失在走廊里。
院子中,胡文羽正与娄云毅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说着话。”娄叔,这回我得带些人走。
接下来好几桩事都得铺开,眼下最缺的就是能顶上去的人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往屋里方向扫了一眼,又收回来。”陈叔走得突然,留雪茹一个人在这儿,我实在放不下心。
这次,我想带她一道过去。”
这些打算是路上反复掂量过的。
再过不久,与陈阿俏谈妥的那桩合作就该动起来了。
还有那两条搁在空间里的精密生产线——得尽快定下用在什么行当上,让它们转起来。
眼下捆住他手脚的,正是人。
是能放心交托事情的人。
他又不会分出身来,几头同时开工,难免顾此失彼。
况且那边如今也算站稳了脚跟,是该接她们过去了。
只是母亲眼下还不便动身,秦淮茹恐怕还得在这边留一段日子。
娄云毅点了点头,眼里带着赞许。”年轻人肯闯是好事。
手续方面我来办,你把人定下来,资料交给我就成。”
近来风声越来越紧,街面上关于公私合营的传言就没断过。
那些话虚虚实实,有些连他听了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这段日子,不少生意场上的人心里都悬着,没个踏实。
娄云毅从未想过要离开这片土地。
他向来对钱财看得淡,若非如此,也不会在五二年就将手里最要紧的产业——红星轧钢厂,交出去合营了。
他盘算过,往后有公家赎买钢厂的款项,再加上这些年积攒下的家底,即便不能再经商,日子总归是过得下去的。
他就这么一个女儿,娄小娥。
只要女儿寻个可靠的人家,有他暗中扶持,小两口的生活便不会差。
等女儿生了孩子,他就能抱着外孙,安享晚年了。
可那次与老友的一席谈,将他这些念头全搅乱了。
他心底里不愿相信老友描绘的那些将来,可那位老友看事的眼光,几十年来从未错过。
这让他不得不去想,不得不去打算。
他和夫人年纪都大了,真有什么风雨,大不了少活几年。
但小娥还年轻,那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独苗,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。
正是为着这个,他才点了头,依了老友的安排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娄小娥喘着气跑到跟前,脸颊泛着红:“文羽哥,雪茹姐醒了,叫你进去呢。”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胡文羽立刻站起身,转向一旁的娄云毅,“娄叔叔,我先去看看雪茹。”
娄云毅摆了摆手,声音里带着些疲惫:“去吧,好好陪陪她。
这些天,她不容易。”
等胡文羽的背影消失在廊道转角,娄小娥立刻挽住了父亲的胳膊,轻轻摇晃起来:“爸,闷得慌,我想出去透透气。”
“你这孩子。”
娄云毅无奈地笑了笑。
陪着陈雪茹守了五天,确实难为这好动的丫头了。”去吧,别跑远了,听见没?”
“知道啦!爸爸最好!”
女孩雀跃起来,转身便跑开了。
“别跑太远!”
他又叮嘱了一句,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