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扑进对方怀中,压抑许久的悲声再也关不住,尽数倾泻而出。
怀里的人哭得浑身发颤,胡文羽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。
他放轻了声音,一遍遍抚着她的背脊:“别哭了,雪茹。
陈伯伯走了,还有我在。”
回应他的只有断续的呜咽。
胡文羽抬起头,朝一旁的娄家父女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。
娄云毅摆了摆手,娄小娥也跟着点了点头,示意他不必顾虑。
他便重新低下头,专注地安抚着怀中人。
或许是连日的疲惫终于压垮了她,又或许是许久未曾好好进食,陈雪茹的哭声渐渐低弱下去,最终竟倚在他胸前沉沉睡去。
“文羽哥,”
娄小娥小声开口,“雪茹姐这几天……几乎没合过眼,也没吃下什么东西。”
胡文羽心头又是一紧。
他朝娄云毅道:“娄叔叔,我先抱雪茹回房歇着。”
“去吧。”
娄云毅应道,“其余的事,等你出来再谈。”
他转向女儿,“小娥,你去陪着雪茹。”
“嗯。”
女孩顺从地应下。
胡文羽动作极轻地将人抱起,刻意放缓了步子,走进属于陈雪茹的那间卧房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床榻上,弯下腰,拉过被子仔细盖好。
指尖拂过她苍白的面颊,那冰凉的触感让他胸腔里泛起一阵钝痛。
陈老爷子的猝然离去,给她的打击实在太重。
他明白,此刻除了多陪在她身边,等待时间慢慢抚平伤痕,自己其实无能为力。
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后,他直起身,揉了揉娄小娥的发顶:“小娥,辛苦你照看一会儿。
我就在外头,有事随时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
娄小娥乖乖点头。
也就是胡文羽的手落在她头上,她才这般温顺。
若是换了旁人,这姑娘怕是立刻就要瞪起眼睛。
年纪轻轻的女孩,谁不喜欢模样周正的人呢?
灵堂内烟气缭绕,木鱼声与诵经声交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。
胡文羽重新踏入这个空间时,几位师傅的仪式正进行到中途。
他在 ** 前跪下,额头触地,向陈老爷子的遗像郑重行礼,随后将三炷线香稳稳插入香炉。
“我来迟了,”
他低声说,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您放心。”
起身后,他转向站在一旁的娄云毅。
这位长辈的面容在飘散的烟雾后显得有些模糊。
胡文羽走近两步,微微躬身:“娄叔叔,这些日子辛苦您了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
娄云毅摆了摆手,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,“倒是你,香江那边的事都还顺利?”
胡文羽简短地说了几句。
他略去了某些片段——那些发生在九龙城寨窄巷里的片段。
并非不信任眼前的人,只是不愿让那些细节传到另一个人耳中。
此刻的她已经承受得够多了。
“不到两个月……”
娄云毅听完,轻轻摇了摇头,不知是感慨还是赞叹,“陈兄的眼光,确实比我强。”
他原本预计这个年轻人能在异地站稳脚跟已属不易,却没想到对方不仅立住了,还攒下了一份产业。
若不是亲耳听闻,又深知这年轻人从不说虚言,他几乎要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。
烟雾缓缓盘旋上升。
娄云毅忽然想起数月前的某个午后,老友曾指着胡文羽,用那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过些什么。
当时他只当是戏言,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将那句话重新掂量了一遍。
也许……是该认真考虑某些事了。
他收回思绪,视线落回灵堂 ** 的遗像上。
木鱼声又响了一轮。
***
陈雪茹睁开眼睛时,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黄昏的暗橘色。
几小时睡眠后,她脸上那层纸似的苍白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