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文兴垂着眼，沉默像一层厚厚的茧包裹着他。
他仔细掂量着两条路的分量，比较着它们的质地和可能通向的终点。
没过多久，他抬起了头。
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他要走第一条。
若不是经历了白天发生的一切，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握住方向盘。
但世事没有假设。
午后时分，胡文羽那副压倒一切、不容置疑的姿态，已经像烧红的烙铁，在他记忆里烫下了深深的印记。
他也渴望成为那样的人。
也许这辈子都练不出那般骇人的身手，但他希望，至少有一天，自己能拥有那般从容不迫的气度。
熊文兴没怎么犹豫。
从小在街头摸爬滚打，正经买卖的门道他陌生，另一条道上的规矩他却熟稔。
比起规规矩矩地经营，那条路似乎更贴合他的脾性。
更何况，如今有胡文羽在背后推这一把。
只要命够硬，不在半道折了，将来占下一片地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这机会，多少人做梦都摸不着边。
他站起身，脊背挺得笔直。”胡爷，我走第一条。”
“不反悔？”
“不反悔。”
胡文羽颌首，眼里掠过一丝赞许。”明天就带人去见陈阿俏。
记着，只挑胆子大、手够狠的。
心软或怯场的，带了反而是拖累。”
“我懂。”
“下去找淑芬支一万块钱。
你和明天动身的兄弟分一分，各自把家里安顿妥当。”
“谢胡爷。”
人走了，门轻轻合上。
胡文羽望着空荡荡的门口，半晌没动。
该铺的路已经铺了，能给的扶持也给了顶格。
至于熊文兴能不能走到最后，那是他自己的造化。
机会摆在眼前，总得自己伸手去攥紧。
废物，在他身边是留不住的。
***
隔天上午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切出一道亮晃晃的光柱。
胡文羽醒来，坐起身，浑身的骨头节仿佛都舒展开。
他眯着眼，回味着昨夜那顿丰盛的“荤腥”
——滋味确实美妙，让人食髓知味。
他唤出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界面。
任务栏一角，一个鲜红的标记跳动着。
看来娄云毅没把他临走托付的事抛在脑后。
徐慧真工作的事，总算落了听。
点开任务详情，几行字清晰浮现：
“任务达成：协助徐慧真获得城内工作岗位。
奖励：货币100000单位，同时代尖端生产线两条（类型自选），技能‘中医’掌握，技能点数2，经验值100。”
胡文羽眉梢一挑。
这回的酬劳，倒是出乎意料的丰厚。
记得上一回解决秦淮茹那桩事时，到手的不过是些零碎钱钞和不起眼的小玩意儿。
指尖划过系统界面最后一行字迹时，胡文羽将视线移向墙壁。
挂钟的指针恰好停在九点四十分。
他抓起外套，冷水泼在脸上，草草抹了把就推门而出。
早餐是顾不上了。
酒庄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。
殷静靠在车门边，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风衣，领口微微立着。
“等久了？”
胡文羽快步走过去。
“刚到。”
她直起身，拉开车门，“走吧，赶中午前应该能过桥。”
黄淑芬从酒庄里探出半个身子，挥了挥手。
胡文羽点头示意，弯腰钻进车内。
引擎发动的声音很轻，车子沿着碎石路驶向镇外。
界桥还是老样子。
五十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