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多话,径直走过去攥住她的手腕,朝里间铺子带。
“你……慢些呀。”
那声音黏糊糊的,像化开的糖。
约莫半个钟头后。
铺子门前的风铃响了。
沈浩阳领着妹妹踏进来,身后跟着熊文兴。
他们看见黄淑芬扶着柜台边缘,一声接一声地咳,肩膀微微发颤。
“淑芬姐,着凉了?”
沈浩阳停下脚步。
黄淑芬只觉得脸颊发烫。
幸好咳嗽本就让她面皮泛红,那点不自然的神色便被掩盖过去。
她侧过脸,又咳了几声,才哑着嗓子说:“喉咙不太舒坦……不碍事。
文羽在楼上等着呢,你们快上去吧。”
“成。”
沈浩阳点点头,没往深处想,带着两人便往那架窄楼梯走去。
听着脚步声上了楼,黄淑芬才抚着心口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都怪里头那位……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那些花样。
可奇怪的是,心底竟像被温水浸着,暖融融、胀鼓鼓的,泛着说不清的甜。
阁楼里飘着茶香。
胡文羽刚咽下一口温热的茶水,喉间润泽,通体舒泰。
先前盘踞在胸口的那些暴戾与烦躁,此刻已消散大半。
他抬眼,见三人上来,便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空椅。
“来了?坐。”
“谢羽哥。”
“胡爷费心。”
“多谢胡大哥。”
两男一女连忙道谢,依次落座。
胡文羽拎起茶壶,给每人面前的杯子注水。
水流声里,他瞥了沈倩一眼。
小姑娘模样生得俊,只是年纪尚小,身段还未舒展,像枝头青涩的蓓蕾。
再过几年,怕是不会比黄淑芬逊色。
“阿阳,”
他放下茶壶,声音平稳,“寮屋区不是久留之地。
尽早寻个妥当的住处,把家里人接出来。
若手头紧,去淑芬那儿支取。”
他没弄死生叔,对方绝不会就此罢休。
虽然那人多半不至于直接朝沈浩阳下手,可凡事怕个万一。
寮屋区那种地方,龙蛇混杂,丢条性命跟丢块石头没两样,有时连个全乎的痕迹都留不下。
早些搬离,总归稳妥。
沈浩阳从椅子上站起身,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裤缝。
他喉咙有些发紧,声音却还算稳当:“羽哥,租屋的钱我这儿有。
上回您给的那笔,还没动过。”
屋里光线从侧面窗户斜进来,照得空气里浮尘微微发亮。
胡文羽没立刻接话,目光在年轻人脸上停了片刻,才开口:“既然决定搬,就找个敞亮点的地方。
你家里的事,淑芬提过两句。”
他语气很平,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“男人总得让家里人日子过得去。
一会儿去淑芬那儿再支一千,先把住处安顿好。
往后踏实做事,日子只会比现在强。”
这话落下,沈浩阳觉得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角落里一直安 ** 着的女孩这时忽然站了起来。
她步子迈得急,几乎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”胡老板——”
声音清亮,甚至有些发颤,“我……我也想跟着您做事。”
胡文羽转过脸,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到她身上。
女孩站得笔直,手指却悄悄攥住了衣角。
“名字?”
他问。
“沈倩。”
她答得很快,像早就准备好了,“今年十六,在读国中二年级。
我数学成绩能排年级前三,日不落语日常对话也没问题,还有……”
她语速越来越快,仿佛慢一点那些话就会散掉。
胡文羽听着,嘴角很浅地抬了一下。”倒不是不行。”
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像在掂量什么